苏清雪坐在椅子上,看着苏烈的背影。

    她的眼眶红了。

    不是因为害怕。

    是因为苏烈刚才那番话。

    林婉容。

    她的母亲。

    一个她从来没有见过的女人,却在二十三年前用自己的凤体气运救了苏烈的命。

    而这份恩情,在二十年后,让苏烈站在了她这一边。

    苏清雪站了起来。

    她走过去,绕过那些持刀的铁卫,走到苏烈面前。

    苏烈还站着,但他的头低了下去。

    他不敢直视苏清雪的脸。

    因为那张脸上有林婉容的影子。

    而他觉得自己对不起林婉容。

    苏烈的眼睛是红的。

    不是因为愤怒导致的充血那种红,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。

    是压抑了二十年的情绪终于找到出口后,整个人被那股情绪洗礼过的痕迹。

    苏清雪伸出手,轻轻按在苏烈低下去的肩膀上。

    “三叔。”

    苏烈的身体震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谢谢你。”

    苏清雪的声音很轻,轻到只有苏烈能听见。

    “我妈救你的命,你替我妈讨了公道,这份恩情,我苏清雪记住了。”

    苏烈紧抿着嘴唇。

    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二十年了。

    他终于把欠林婉容的,还上了一点点。

    苏烈缓缓弯下膝盖。

    他单膝跪地。

    这是今天第二个在苏清雪面前下跪的人。

    第一个是苏天枭。

    现在是苏烈。

    “大小姐。”苏烈低着头,声音沙哑。

    “刑堂百分之十的隐秘股权,十八铁卫,从今往后,全部听凭大小姐调遣。”

    他停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这是我欠大嫂的。”

    会议室里很安静。

    天花板上的广播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周野关掉了。

    那首欢快的BGM消失了,会议室陷入了一种沉甸甸的寂静。

    苏清雪看着跪在面前的苏烈。

    这个男人的头发已经有白的了。

    他的脸上有疤,手背上有老茧,身板硬得像一块铁。

    他替苏家卖了二十年的命。

    替一个杀了自己救命恩人的男人卖了二十年的命。

    苏清雪弯下腰,双手扶住了苏烈的手臂。

    “三叔,起来。”

    她的声音很轻,但很稳。

    苏烈抬起头,看到苏清雪的脸。

    恍惚间,他在这张脸上看到了二十年前那个女人的影子。

    林婉容。

    大嫂。

    苏烈站了起来。

    头顶的广播还在放歌的最后余韵。

    “怎么也飞不出……花花的世界……”

    秦风靠在墙边,看着这一幕,心里说了两个字。

    稳了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苏震南跪在十八把刀的包围圈中央,像一条被抽掉了脊椎的蛇。

    周围十八把刀架在他脖子旁边,冰凉的刀刃贴着皮肤,他连大口喘气都不敢。

    但他的眼珠子还在转。

    一个在权力巅峰待了三十年的人,哪怕跪着,脑子也不会停下来。

    他在想一件事。

    最后一张牌。

    不是雇佣兵,不是股权,不是苏烈。

    那些都没了。

    但还有一个人。

    一个苏烈不知道的人。

    一个秦风也不一定知道的人。

    那个人不在苏家的任何名册上,不在工商登记里,不在族谱上。

    他只存在于苏震南最深处的记忆中。

    苏震南的喉咙里发出怪异的声响。

    “呵……呵呵……哈哈哈哈哈”

    苏震南笑了。

    他跪在地上,仰着头,对着天花板大笑。

    笑声刺耳到让人头皮发麻。

    笑着笑着,他的声音突然变了。

    变得又尖又厉,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。

    “你们真以为燕京第一豪门,只有明面上这点东西?”

    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。

    “苏烈,你以为你赢了?秦风,你也以为你赢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