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去看秦风。

    他忍不住了,他必须去看秦风。

    他需要从这年轻人脸上找到哪怕半点镇定来支撑自己,否则他觉得自己马上就会晕过去。

    秦风的表情……

    很平静。

    甚至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
    赵永昌不知道这笑意是什么意思,但他看到了那份平静,心里多少安稳了一点。

    走廊上的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
    然后,人到了。

    苏烈走在最前面。

    深蓝色的西装,头发梳得十分整齐。

    跟今天早上向苏震南汇报工作时的打扮一模一样,一根头发都没有变。

    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
    在他身后,一字排开跟着十八个人。

    十八个人全部穿着黑色的作训服,脚上是重型军靴,腰间别着短刀。

    他们的身材都不高大,但每一个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都很危险。

    那种危险不是装出来的,是常年实战搏杀锤炼出来的。

    这十八个人就是苏家刑堂的铁卫。

    每一个人都是内劲巅峰的古武高手。

    苏烈带着十八名铁卫踏碎了已经残破不堪的门板,走进了会议室。

    碎裂的沉香木屑在军靴下被碾成了粉末。

    苏震南看到苏烈时,整个人像是被注入了一针强心剂。

    他的眼睛亮了。

    从今天早上到现在,所有的底牌都被秦风一张一张地撕碎了。

    舆论没了,投票没了,法理没了,雇佣兵没了,连二房都反了。

    但苏烈还在。

    苏烈是他最后的、也是最坚固的依靠。

    这个跟了他二十年的三弟,苏家刑堂的堂主,手握百分之十隐秘股权和十八名内劲巅峰铁卫的男人。

    他不可能背叛自己。

    不可能。

    苏震南大喜过望。

    他扶着翻倒的会议桌的边缘站直了身体,脸上那种垂死的颓败一扫而空。

    他看着苏烈,声音因为过度激动而变了调:

    “三弟!”

    苏烈在距离苏震南大约五米的地方停下了脚步。

    十八名铁卫在他身后站定,一动不动。

    “给我拿下这两个小畜生!”

    苏震南指着秦风和苏清雪,手指在发抖,但不是害怕的抖,是兴奋的抖。

    “拿下他们!先废了这姓秦的!然后把苏清雪给我关起来!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在整个会议室里回荡。

    苏烈站在那里。

    他没有动。

    十八名铁卫也没有动。

    一秒钟。

    两秒钟。

    三秒钟。

    苏震南的笑容慢慢僵了。

    “三弟?”

    他又叫了一声。

    苏烈抬起头,看着苏震南。

    他的眼睛里有一种东西。

    苏震南从来没有在苏烈的眼睛里看到过的东西。

    不是忠诚。

    不是恭敬。

    更不是服从。

    是愤怒!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苏震南盯着苏烈的眼睛,心里咯噔了一下。

    那双眼睛不对。

    跟了他二十年的人,他太了解苏烈了。

    平日里苏烈永远是沉默的、服从的,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。

    主人指哪儿,刀就砍哪儿。

    可现在这双眼睛里燃着的东西,不是忠诚。

    苏震南不愿意去想那个可能性。

    他选择无视心底那点不祥的预感,加大了嗓门。

    “苏烈!你聋了?!我说拿下他们!”

    苏烈站在原地,纹丝不动。

    十八名铁卫也一样,站成一排,刀柄在腰间,手没有动。

    苏震南的嗓子已经哑得不成样了。

    他扶着翻倒的会议桌边缘,指着秦风和苏清雪,声音又尖又急:

    “苏烈!我命令你!这是家主的命令!你是刑堂堂主,你吃的苏家的饭,你……”

    “够了。”

    苏烈开口了。

    就两个字。

    音量极低,会议室里所有人却听得分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