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是今天,”

    苏震东的声音拔高了。

    “他将在所有人面前,站起来!”

    轮椅被推到了舞台中央。

    所有的聚光灯同时打了过来。

    几十台摄像机、上百个闪光灯,全部对准了那把轮椅。

    台下数千人屏住了呼吸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试药者被推到舞台中央之后,四个穿无菌服的工作人员退到了两侧。

    苏震东走到轮椅旁边。

    弯下腰,做了一个搀扶的动作。

    他的手搭在试药者的手臂上,能感觉到对方的肌肉在剧烈颤抖。

    兴奋剂把这个人的心脏逼到了极限状态,但至少目前还撑得住。

    “来。”

    苏震东压低声音说,“站起来就行,走两步。”

    试药者的瞳孔空洞得吓人。

    但他的身体在药物的驱使下,开始缓慢地做出反应。

    双手撑着扶手。

    膝盖发力。

    他站了起来。

    晃了两下,稳住了。

    全场哗然!

    “天哪,真的站起来了!”

    “这……这是真的?”

    掌声爆发了。

    几十台摄像机疯狂运转,快门声噼里啪啦响成一片。

    苏震东松开了手。

    试药者站在原地,身体在微微晃动,但确实是自己站着的。

    “走两步。”

    苏震东在旁边轻声说。

    试药者抬起右脚,迈了一步。

    然后是左脚。

    他走了两步。

    虽然步伐僵硬,虽然身体在晃,但他确确实实走了两步。

    现场沸腾了。

    台下的投资人们眼睛放光,有几个人已经拿出了手机,疯狂发消息。

    记者们的镜头全部对准了试药者和苏震东。

    苏震东的心砰砰跳着。

    成了!

    只要这个画面被媒体拍下来、传出去,资本市场就会彻底相信他的药是真的。

    然后股价会继续涨,他的筹码会继续升值,一切都结束了。

    “假的。”

    一个声音响了起来。

    不大,但极其清晰。

    没有使用扩音系统,但奇怪的是声音传到了会场每一个角落。

    所有的掌声、议论声戛然而止。

    几千个人的视线同时转向了VIP第一排。

    秦风站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简直……滑天下之大稽。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不急不慢,但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苏震东的脑门上。

    苏震东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说,这个人是假的。”

    秦风又重复了一遍,目光越过台下几千人的脑袋,直直盯着台上所谓的试药者。

    会场顿时鸦雀无声。

    苏震东反应过来了,他的第一反应是愤怒。

    “秦风!你在捣什么乱?”

    苏震东对着麦克风怒喝,右手指着台下。

    “安保!把这个人给我带出去!他是商业间谍!他是来破坏发布会的!”

    安保人员从两侧涌了过来。

    但秦风根本没看他们。

    他直接走出了VIP区的座位,迈步走向舞台。

    十几个安保冲上来试图拦他,秦风甚至没减速他的身上有一层极薄的罡气外放。

    不伤人,但靠近的人会本能地感到一股压迫感。

    安保们伸出去的手缩了回来。

    不是不想拦,是身体不听使唤。

    秦风一步一步走上了舞台,停在试药者正前方,大约两米的距离。

    几千道目光跟着他移动。

    秦风开启了鉴宝神眼。

    在他的视野里,试药者头顶浮现出了一行行信息。

    【人物:四号试药者(真名:刘建国)】

    【当前状态:十倍剂量兴奋剂+肾上腺素维持,内脏大面积坏死,经脉碎裂,心脏已出现不可逆损伤。剩余存活时间:4分12秒。】

    【备注:透支生命维持行动能力,非药效恢复。此人必死。】

    秦风看完这些信息,收回目光,转头看向苏震东。

    苏震东对上了他的眼神,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。

    他不知道秦风到底知道了什么,但那种被看穿了一切的感觉,让他背脊发凉。

    “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苏震东强撑着说,“这里有几千位嘉宾和媒体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告诉你他为什么能站起来。”

    秦风的声音传遍了全场。

    “不是因为你的狗屁断脉重生。”

    “是因为你往他身体里,打了十倍剂量的肾上腺素和神经兴奋剂。”

    苏震东的脸一下子白了。

    “胡说八道!”他嘶吼起来,“你有什么证据?你……”

    “证据?”

    秦风往前逼了一步。

    “你看他的胸口。”

    所有人的目光跟着秦风的手指,落在了试药者的胸口位置。

    西装的领口处,隐约能看到一块暗紫色的斑痕。

    “那是尸斑。”秦风冷冷地说,“活人身上出现尸斑,意味着他的内脏已经开始坏死。他的经脉根本没有修复,早就碎成了渣,全靠超量的兴奋剂吊着最后一口气。”

    全场开始骚动。

    记者们的镜头全部转移到了试药者的胸口位置。

    那块暗紫色的斑痕在聚光灯下分外刺眼。

    “你的药不是在救人。”秦风直视苏震东的眼睛,“你的药是在催命。”

    苏震东的嘴唇在哆嗦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你凭什么这么说?你是医生吗?你有行医资格吗?你就这么在几千人面前胡说八道,你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不需要是医生。”秦风打断他,“我只需要告诉在场所有人一件事。”

    他抬起手腕,看了一眼时间。

    然后他转身面向台下几千名观众和几十台摄像机。

    “从现在开始,三分钟之内。”

    秦风的声音在会场里回荡。

    “这个人,必七窍流血而亡。”

    全场炸了。

    “什么?!”

    “他说三分钟之内会死?”

    “这不可能吧?人刚才还好好走着……”

    苏震东的脸色已经完全没有血色了。

    三分钟?

    他想起许光远说过的话,最多维持清醒十到十五分钟。

    打针已经过去多久了?

    他不知道。

    他太紧张了,没有计时。

    可能已经过了十分钟了,也可能只过了八分钟。

    但如果秦风说的三分钟是对的……

    苏震东猛地转头看向台上的试药者。

    试药者还站在原地。

    还在微笑。

    好像什么事都没有。

    苏震东松了口气。

    同时,在心里骂了秦风一句:

    装神弄鬼!

    三分钟?没那么快吧?

    台下几千人的目光全部聚焦在了试药者身上。

    没有人说话。

    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嗡嗡声。

    一秒、两秒、十秒、三十秒。

    什么都没发生。

    苏震东的表情从开始的紧张慢慢变成了得意。

    他甚至扭头看了秦风一眼,嘴角上翘。

    一分钟过去了。

    试药者还在微笑。

    苏震东差点笑出来。

    两分钟。

    台下有人开始窃窃私语:“这年轻人是不是在哗众取宠?”

    苏震东的底气回来了,对着麦克风准备嘲讽两句。

    这时,已经过去了两分五十秒。

    突然。

    试药者的笑容突然变了。

    并未消失,只是变形了。

    他脸上的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跳动,笑容被扭曲成了一个诡异的鬼脸。

    两分五十五秒。

    一滴黑紫色的粘稠液体,从试药者的左侧鼻孔里渗了出来。

    顺着嘴唇,滴在了白色的衬衫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