监控摄像头的密度肉眼可见地减少。

    后面的越野车反而跟紧了。

    三辆变成一字长蛇,距离缩短到两辆车身的位置。

    对讲机里传出嘈杂的声音。

    虽然听不清具体内容,但从后面车辆突然加速的节奏判断,对方已经意识到目标在有意远离人流密集区。

    秦风看着窗外飞退的破旧楼房。

    “前面第三个路口左转,有一条胡同,尽头是拆迁空地,三面围墙,只有一个出口。”司机低声说。

    “去。”

    “那不就是死胡同?”刘松鹤的声音开始变调。

    秦风没理他。

    后座,苏清雪坐在秦风右手边。

    她的右手从裙子口袋里伸出来,主动覆上了秦风放在扶手上的左手。

    手掌干燥,温暖。

    没有发抖。

    秦风侧头看了她一眼。

    苏清雪面朝前方,后视镜里那几辆追踪车的灯光打在她脸上,明暗交替。

    她的表情很平静。

    没有川都时期那种缩在角落不敢抬头的怯意。

    “不怕?”秦风问。

    “怕。”苏清雪说。

    她顿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但你在。”

    三个字。

    秦风的嘴角动了一下,反手握住苏清雪的手指,拢在掌心里,拍了两下。

    “等会在车里刷会儿手机,别出来。”

    车子左拐进了胡同。

    路面是碎砖和黄土混合的烂地,车身剧烈颠簸了几下。

    两侧是拆了一半的居民楼,断墙上的瓷砖碎了满地,没有路灯,车头灯扫过去只有扬起的尘土。

    胡同尽头果然是死路。

    一堵三米高的红砖围墙横在正前方,左右两边各一栋已经掏空了内部结构的旧楼,窗洞黑漆漆的像一排空眼眶。

    车停了。

    引擎没熄。

    后面,三辆越野车几乎同时冲进了胡同口。

    车灯全部切换成远光。

    六束强光从身后打过来,把整条胡同照得雪亮。

    秦风的轿车在光柱正中间,无处可藏。

    越野车在胡同口呈扇形展开,堵死了唯一的出路。

    车门推开。

    十五个人下车。

    动作很整齐,没有多余的废话,像流水线一样展开。

    中间两排手持精钢甩棍,肱二头肌绷得像铁块。

    两侧各两个人,右手低垂,手里攥着开了刃的九环砍刀。

    最前面一个人往前走了三步。

    刀疤脸。

    他矮壮粗实,脖子几乎和肩膀连成一条线,左手握着对讲机,右手什么都没拿。

    但秦风的神眼看得清清楚楚。

    这个人的丹田里有一团浑浊的内劲在涌动,虽然杂质极多,但浑厚程度已经摸到了内劲巅峰的边儿。

    比川都那些小角色强了不止一个档次。

    在普通人的世界里,这已经是能徒手拆墙的存在。

    “秦风?”

    刀疤脸举起对讲机,按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吴三少,人截住了。”

    对讲机里传出一个年轻人的声音,带着鼻音和明显的得意。

    “废他四肢,女人带活的回来。”

    停顿了一秒。

    “动手之前告诉他,后天大典上的内场清场行动结束之后,燕京就没有秦风这个名字了。”

    刀疤脸关掉对讲机,揣进口袋。

    他抬起下巴,冲秦风的车扬了扬。

    “听到了?吴三少的原话。”他往前又走了两步,甩棍队和砍刀手跟着压上来。“识不识相自己选。乖乖下车跪着,我手上留个分寸,好歹留你两条胳膊。”

    车里,刘松鹤已经把头埋进了前排座位的缝隙里,浑身抖得像筛糠。

    司机两手死死攥着方向盘。

    秦风松开苏清雪的手。

    “在车里等我。”

    他拉开车门,走下去。

    皮鞋踩在碎砖地面上,咔嚓一声响。

    六束远光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投射在身后的红砖围墙上。

    他活动了一下脖子,左扭一下,右扭一下,颈椎发出两声脆响。

    刀疤脸看着他,皱了一下眉。

    十五个人围成半弧形逼近,甩棍和砍刀在灯光下反着金属的冷光。

    秦风站在原地,双手插在裤兜里。

    “废话不多。”他抬眼看向刀疤脸。“就一句话。”

    “谁先动手,谁先断。”

    刀疤脸的脸皮抽搐了一下。

    下一秒,他拔出腰间的短柄砍刀,刀锋裹着一层浑浊的灰色劲气,朝秦风的天灵盖劈了过来!

    风声尖锐。

    可是。

    刀刃到了头顶一寸的位置——

    停住了。

    秦风抬起右手,食指和中指并拢,夹住了刀刃。

    两根手指。

    刀疤脸的眼珠子猛然瞪到了极限。

    整条右臂在剧烈颤抖,肌肉撕裂一样地使劲往下压。

    刀纹丝不动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