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腿是长不出来了,神仙来了也没辙。”

    秦风指了指苏文斌的下半身。

    “不过,那玩意儿我给你保住了。”

    “苏家不用绝后,你还能生儿子。”

    苏文斌身子一颤。

    他本能地感受了一下。

    虽然疼,但那股熟悉的、代表着男性尊严的知觉还在。

    这一刻,竟然产生了巨大的庆幸感。

    只要能传宗接代,在豪门里,就算是个半截人也还有翻盘的希望。

    苏文斌抬起头,看着秦风。

    以前,他看秦风是个穷屌丝。

    后来,他看秦风是个煞星。

    现在,他看着秦风,就像是看着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。

    连必死的局都能破。

    连苏家主脉都不敢救的人,他敢救。

    这种人,惹不起。

    苏天枭在旁边拼命给儿子使眼色,手在他胳膊上狠狠掐了一把。

    苏文斌忍着剧痛,咬着牙,用胳膊肘撑着床铺。

    他艰难地把自己上半身撑起来一点。

    原本挺直的脊梁,慢慢弯了下去。

    低头。

    “谢秦爷……救命。”

    声音沙哑。

    “以前是我……眼瞎。”

    秦风没接话。

    他转过身,看向病房门口。

    那里,苏清雪正静静地站着。

    因为ICU的特殊环境,她没有进来,只是隔着玻璃看着里面的一切。

    此时的她,脸上没有口罩,没有帽子。

    一张倾国倾城的脸,在苍白的灯光下美得惊心动魄。

    秦风招了招手。

    “进来。”

    王博文和那群医生赶紧让开一条道,恨不得把头低到裤裆里去。

    苏清雪深吸一口气,推门而入。

    高跟鞋踩在地板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
    苏文斌听到声音,猛地抬头。

    整个人顿时僵住。

    这张脸……

    太熟悉,又太陌生。

    曾经布满蜈蚣般伤疤、让他看一眼都觉得恶心的脸,此刻光洁如玉,五官精致得像个瓷娃娃。

    尤其是那双眼睛。

    清冷,高傲。

    跟他记忆里那个唯唯诺诺、任由他欺负辱骂的丑八怪判若两人。

    “苏清……清雪?”

    苏文斌结结巴巴地喊了一声。

    苏清雪走到床边站定。

    现在的苏文斌,像条死狗一样瘫在床上,没了两条腿,甚至还要靠她男人的施舍才能活命。

    要知道,当初可是他带着同源母蛊让自己痛不欲生。

    不过。

    苏清雪并没有复仇的快感。

    只有一种看透了世态炎凉的漠然。

    “活过来了?”苏清雪淡淡地问。

    苏文斌脸色一白,羞愤欲死。

    苏天枭在旁边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,低吼道:“哑巴了?!叫人!”

    苏文斌浑身一哆嗦,看着满脸血污的父亲,又看了看站在旁边神色淡然的秦风。

    然后。

    撑起身体。

    哪怕伤口崩裂,鲜血染红了纱布,也顾不上了。

    对着苏清雪。

    低下头。

    “大小姐。”

    苏文斌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,声音嘶哑难听。

    “以前是我畜生,是我对不起你。”

    “我有眼无珠。”

    “这一跪……虽然没腿了,但我心里给你跪下了。”

    苏清雪看着他低垂的头颅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。

    如今,这个不可一世的大少爷,终于跪了。

    但她知道。

    不够!

    这只是恐惧,不是忠诚。

    苏清雪转头看向秦风。

    “风哥,怎么处置?”

    哪怕现在她掌握着局面,但她依然习惯性地依赖秦风。

    秦风走到床头,伸手拍了拍苏文斌的脸。

    啪啪。

    动作不重,但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响亮。

    伤害性不大,侮辱性极强。

    “养好伤,去做复健。假肢也好,轮椅也罢,那是你的事。”

    秦风的声音很轻,却透着一股子寒意。

    “以后,你就是清雪在燕京的眼睛。”

    “苏家主脉有什么风吹草动,无论是资金流向还是人事变动,我要第一个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苏玲珑怎么算计我们的,你就怎么给我盯回去。”

    说到这,秦风停顿了一下,露出一抹残忍的冷笑。

    “苏大少,被人当垃圾一样扔掉的滋味,不好受吧?”

    苏文斌猛地抬起头。

    眼里的恐惧逐渐退去,变成了一种令人心悸的怨毒。

    不是针对秦风。

    而是针对那个远在燕京、高高在上的女人。

    如果不被抛弃,他或许还会恨秦风。

    但一旦被主家当成弃子,那种被背叛的愤怒,足以烧毁一切理智。

    敌人的敌人,就是朋友。

    或者说,就是主人。

    “秦爷。”

    苏文斌眼里闪烁着野兽般的光芒,声音阴狠。

    “只要能报复苏玲珑……别说当眼线,让我当狗我都干。”

    “我这条命,以后是大小姐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