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前脚刚走,秦缨后脚就来了。
她领着泠儿和筠儿,说这两个孩子日日玩在一起,一刻都舍不得分开,所以就都带来了。
两个孩子过来,府里一下子就热闹了。沈月娇怕小黄吓着两个孩子,早早叫人把它牵走。小黄在谷里一直都是放养的,虽然瘸了腿,但不影响它漫山遍野的跑。
如今脖子上拴着绳子,小黄一万个不愿意,叫得半个王府都能听见。
两个孩子知道姑姑养了只狗,吵着要看,小黄正不爽,冲着生人龇牙就吠。沈月娇捏着拳头垂在小黄脑袋上,力气不大,挨了揍的小黄确实乖巧很多,乖乖趴着,也不乱叫了。
秦缨叫拂枝把两个孩子带下去玩,刚准备跟沈月娇说起嫁妆的事情。
“昨天家中商议过,除了母亲这些年给你准备的嫁妆之外……”
“嫂嫂。”
沈月娇打断她,还刻意的压低了声音。
“嫂嫂我对不起你,你上次给我的那些书,全被楚琰拿走了。他说他把那些书交给了二哥,二哥没有为难你吧?”
秦缨脸颊红得有些,她轻咳两声,“也没有为难。”
沈月娇刚松一口气,秦缨突然一把将她拉到身边来,咬起了耳朵。
“你还要不要了,嫂子那边还有,新的。”
沈月娇连连摆手,“不要了不要了。”
“什么不要,你这个年纪正是学知识的好时候,嫂嫂明天就给你拿来。”
沈月娇是真怕了,“嫂嫂,我真的不要了。你跟大嫂看吧,我一点也不想看。”
秦缨嗔她一眼,“口是心非。”
沈月娇可不敢再说这些了。这是楚琰的地盘,要是让他知道这些,一会儿肯定又要过来闹人了。
她拉着秦缨,赶紧把话头岔开。
“好嫂嫂,你快跟我说说,这几个月京城都有什么好玩的?”
秦缨来了精神,“好玩的,那可多了去了。”
她把这段时间来京城各家后宅那点事情一一摆开,听得沈月娇一双眼睛都冒光了。
说完了东边说西边,说完了西边又说南边北边,泠儿筠儿闹觉,在王府里都睡了一觉,起来他们两人还在说,甚至连晚饭都是在王府里用的。
要不是二哥楚煊亲自过来喊,恐怕今晚还要睡在这呢。
临走前,秦缨拉着沈月娇的手,“明天嫂嫂还来,你等着啊。”
沈月娇眼皮子狂跳,“你自己来就行了,别的……就别带了。”
秦缨以为她说的是泠儿跟筠儿,也觉得这两个孩子碍事得很。
“好好好,不带不带。”
人刚走出去,转身又跑了回来。
“娇娇,要是三弟得闲,你让他带你去雍州看看吧。裴舟望那孩子……”
沈月娇心下一沉,“他怎么了?”
秦缨叹了一声,“没爹没娘的孩子,可怜呐。”
沈月娇转头喊来拂枝,问她雍州的事情。拂枝摇头,说去年沈月娇传出死讯后,檀儿带着小世子来过两日,之后虽然每个月都有送信来,但说的都是些好话。
“奴婢只是个下人,知道的也只有这么多了。不过前两个月小世子满周岁,裴家倒是大办了一场。长公主府派人送了礼,但王小姐跟温夫人都是亲自去的。”
拂枝压低声音,“还有谢世子,好像也从南疆赶回来,听说只是匆匆的看了小世子一眼又急着走了。姑娘要是想问,不如去找王小姐和温夫人问问?”
“不用了。”
沈月娇脚步匆匆的跨出院门,她要去找楚琰,让楚琰带她去裴家。
楚琰正在书房,沈月娇寻过去时,已经有人恭恭敬敬的抬着个红漆木的托盘,在书房外候着了。沈月娇走近了才看清楚,那是雀梅。
打从昨天楚琰把她带回府上,雀梅就知道她还没死了。府上下了令,不得对外泄露沈月娇的半点消息,雀梅这样的丫鬟,更懂得谨言慎行。
这会儿见了她,雀梅虽然惊讶,但也还是规规矩矩的行了礼。
沈月娇点头,看了看紧闭房门的书房。
雀梅低声说:“王爷公务缠身,奴婢也已经等了近半个时辰了。”
他如今是摄政王,每天都有忙不完的公务。
沈月娇有些犹豫。
她知道轻重,断不该用这种事情去打扰他。
“姑娘这会儿过来,可是有什么急事?”
她摇头,“也没什么大事。既然王爷在忙,那我就先回去了。”
她刚一转身,书房便打开了。
楚琰站在门口,“不是才来,怎么就要走了?”
雀梅一惊,赶紧行礼。
楚琰并未看她一眼,只是让沈月娇到身边来。
“找我有事?”
沈月娇往里看了一眼,“你不是在忙吗?”
“不忙。”
他拉着沈月娇就进了书房,雀梅欲言又止,到底是没敢开口。
沈月娇回身问她,“雀梅,你找王爷有何事?”
楚琰像是才看见她,终于抬头看了她一眼。
“何事?”
雀梅端着红木托盘,低头碎步走进书房,“王爷,大婚在即,奴婢将库中几套上好的首饰重新清点养护过了,请您过目。”
楚琰抬了抬下巴,“娇娇,去看看喜不喜欢。”
雀梅膝行上前,将托盘举过头顶。
红绒布上整整齐齐摆着三副头面,一副赤金累丝凤钗,凤嘴里衔着米珠串成的流苏。一副羊脂白雀梅钗,雕着并蒂莲花,温润如凝脂。还有一副点翠镶红宝的掩鬓,翠蓝的羽片在烛火下泛着幽光,衬得那几粒红宝愈发浓艳欲滴。
“这副金凤钗是宫里赏下来的,奴婢重新串了流苏,换了东珠。”
雀梅一一介绍。
“白雀梅是王爷去年从南边带回来的料子,奴婢寻了匠人依着时新样式雕的。这副点翠奴婢仔细补了翠羽,换了红宝。”
沈月娇的目光在那副点翠上停了一瞬,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凤尾。翠羽光滑细腻,触手微凉,确实养护得极好。
“都挺好的。”
身边的楚琰看了一眼,“王妃年轻,太老气的不要。这副点翠太沉了,压发,换一副轻巧的。”
雀梅连忙应下:“是,库里还有一副花丝镶珍珠的,轻便又鲜亮,回头拿来给您瞧。”
楚琰睨着她,“不用了,以后这些事情你直接让王妃自己拿主意。雀梅,栖云阁的路你认得的吧?本王的王妃是谁,你也认得的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