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干中介的能守住这底线是个不错的人。”周放点头,“新盘开售正好缺嘴皮子利索又懂行的销售。他明天要是来,我直接让人事带他去售楼部入职。”
宋香兰坐在旁边的藤椅上。
端着茶缸子喝了口水。
“玉露,你去港城的签证就这几天下来了吧?”宋香兰问。
“应该是。领事馆那边说快了。”
“那你明天下午先去一趟张淑婷老家那个寺庙。”宋香兰把茶缸子搁在桌上,“去找找金蝉法师。把该办的事办妥。”
“记住了,三姑。”宋玉露应声。
沈慧君听着宋香兰安排事情,眉头皱了起来。
“妈,你明天真要回青阳?”沈慧君站起身走过来,“这也太急了。你跟我回深市住几天不行吗?福宝和佑宝也念叨你。向东也想你。”
“不去。”
宋香兰摆手,“跑来跑去的骨头都散架了。村里还有一摊子事。等到了春节,你把福宝和佑宝带回青阳,咱们在家里热热闹闹过个年。”
沈慧君见劝不动,只能顺着她。
“行,过年我早点带他们回去。”
众人正说着话,杨柳提着个布包从门外进来。
她也是明天要跟沈慧君一趟车回深市。
杨柳径从兜里摸出一百块钱,塞进宋香兰手里。
“三姑,这个你拿着。”
宋香兰低头看了看钱:“这什么意思?”
“托你帮个忙。”杨柳扯了把椅子坐下,“你回镇上要是碰见我妈,把这钱给她。”
“你不是发誓不管娘家那些烂摊子了?”宋香兰把钱按在桌面上。
“我是不管我那几个吸血鬼兄弟。”杨柳嗤笑一声,“但老母亲总归是老母亲,把我拉扯大也不容易。
以后一年我给她个三两百块钱当零花。就当全了这点血缘关系。多了她也甭想。”
宋香兰把钱重新拿起来,折了两下塞进贴身的口袋里。
“行,我替你转交。”
隔天一早。
宋玉露跟着小李跑了一趟房管局。
有小李托熟人走特批通道,不到中午,两套房子的过户手续就办得干干净净。
拿完尾款,宋玉露一刻没耽搁,直接坐车去了张淑婷老家的寺庙找金蝉法师。
另一边。
宋香兰也收拾妥当准备回青阳。
周放起了个大早,买了大包小包的营养品和特产,全堆在车后备箱里,一路把宋香兰和宋二嫂送到了汽车站。
客车颠簸了几个小时。
下午两点多,客车在青阳镇的十字路口停下。
宋香兰和宋二嫂提着大包小包下了车。
镇上的风吹过来,卷着点泥土腥味。
两人站在路边喘口气。
宋香兰把手伸进口袋,摸出杨柳给的那一百块钱,递给宋二嫂。
“杨柳给她母亲的钱。”宋香兰说道,“你回村的时候顺道给杨柳她妈带过去。跟她说清楚这是杨柳给她的零花钱,别转头又填了她那几个儿子的窟窿。”
“行。我记着了。”宋二嫂接过钱揣好。
“她肯定还是给儿子花了。”
“那我们也管不着了。”
两人提着东西分道扬镳。
宋二嫂要叫了一辆三轮车回村。
宋香兰沿着镇上的主街往前走。
走到街尾,一阵震天响的港台音乐直往耳朵里钻。
宋香兰循着声音看过去。街边新开了一家理发店,玻璃门擦得锃亮。
一个女人正背对着街面,把洗干净的白毛巾一条条往门口的绳子上搭。
女人穿着一条红底白花的紧身连衣裙,脚上踩着带跟的凉鞋。满头卷发烫得蓬松,看着洋气得很。
宋香兰刚走近两步,女人转过身。
大红唇,画了眉毛,皮肤白了不少。
女人看见宋香兰,动作停住了。
“宋姨。”女人脆生生地喊了一句。
宋香兰上下打量了她好几眼,眉头越皱越紧。
看这五官轮廓,再配上这声音,才对上号。
“于秀娟?”宋香兰有些诧异。
“是我啊。”于秀娟赶紧把手上的水在毛巾上擦了擦,走过来要帮宋香兰提东西。
宋香兰没让她接,满眼疑惑,“你妈前阵子到处跟人打听,说你好久没个音信,死外头了都不知道。你怎么跑镇上开起理发店了?”
于秀娟脸上的笑一僵,眼底闪过几分不自在。
“宋姨,外头太阳大,进屋说。”
她也不管宋香兰以前跟她家有多不对付,也不管自己以前有多嫉妒宋婷婷。
热络地拉着宋香兰的胳膊往店里走。
店里地方不大,但收拾得挺干净。
靠墙两面大镜子,几张皮转椅。
空气里飘着股洗发水和劣质香精混杂的味道。
于秀娟让宋香兰在靠门的长椅上坐下,转身去角落的泡沫箱里拿了瓶汽水。
用起子撬开盖,插了根吸管递过去。
宋香兰接过来喝了一口,凉气顺着喉咙往下顺。
“说说吧。”宋香兰靠着椅背,“搞得神神秘秘的。你这一年多干嘛去了?”
于秀娟拉过一张圆凳坐在对面,叹了口气。
“我先是去了新城。”于秀娟扯着身上的围裙带子,“在理发店当学徒。后来手艺学成了,就跟理发店里的一个常客谈起了恋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