蔡大炮疯了一样抓起地上的半截砖头。

    “大炮。”几个汉子赶紧上去把他抱住。

    蔡大炮眼泪鼻涕横流,挣扎着咆哮:“我跟他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。他连我媳妇都睡,杨阿秀那个烂货现在还跟着他。我杀了他全家。”

    宋三嫂也被宋二嫂她们拉起来。

    打伤可以,不能打死。

    “还有杨阿秀那个贱人。”宋三嫂喘着粗气问,“杨阿秀她娘家在哪?”

    蔡大炮老妈从地上爬起来,连脸上的泥都顾不上擦。

    她一双小眼睛里淬满了火星子。

    “我认得路。”大炮妈转身冲着自己那几个儿媳妇吼,“拿家伙,都给我去。生一窝养汉老婆的脏东西,今天连她娘家一块端了。”

    宋三哥挥了挥手里的半截斧头把。

    几十号人调转方向。

    手电筒的光柱重新汇聚在一起,浩浩荡荡地朝着杨阿秀娘家庄子的方向涌去。

    身后只剩下蔡有德老妈躺在一地碎玻璃和鸡屎中间,发出凄厉的干嚎。

    去杨厝的土路上,脚步声乱作一团。

    蔡大炮老妈满脸是泥,眼里的凶光藏都藏不住。

    她转头冲着身后的大儿媳妇嚷嚷:“去,跑两步去邻村把你大姑姐叫上,今天必须砸平了杨家。”

    “妈,我姐一个人管什么用?”大儿媳妇小跑着跟上。

    “叫她喊上你姐夫。”蔡大炮老妈啐了一口血沫,“杨阿秀那个不要脸的骚猪,自己生了别人的野种,在家天天找大炮的麻烦。

    当年死活闹离婚,愣是带走芸芸讹了咱家六百块钱。今天不吐出来,我剥了她全家的皮。还怂恿阿妹跟我闹。”

    杨姓在杨厝占据一半的姓氏。

    杨阿秀家在村子中间。

    农村人睡得早。

    灯早黑了。

    杨老妈晚上喝了浓茶没睡着,翻了个身,拉过薄被子。

    “老头子,你说阿秀在新城那边咋样了?有德能对她好不?”

    杨老头抽着烟。

    黑暗中烟头红光一闪一闪。

    “好个屁。蔡有德就是个混账东西。”杨老头咳了两声,“睡了咱闺女生了儿子,死活不跟那个姓宋的离婚。

    他就是欺负我们家心善。咱家老三志新要结婚,彩礼钱差好几百,蔡有德装瞎一分都不掏。”

    杨老妈压低嗓音,“他顾及名声不掏这个钱都不行。不过阿秀离了婚也是好事,断了蔡大炮那边的念想,以后谁也不知道芸芸跟天天是别人的种。”

    杨老头磕了磕烟袋锅。

    “都是你惯的。干出这种没脸皮的丑事。”

    “你现在嫌丢面子了?”杨老妈翻了个白眼,“拿蔡有德寄来的钱抽大烟喝老酒的时候,你咋不说丢面子?

    等有德把宋家那个下不出蛋的母鸡弄净身出户,阿秀进门当家作主。

    她前头两个孩子有咱们在老家替她拢着心,以后老了有四个子女傍身,谁有她这福气?”

    “净身出户?宋家人能答应?”

    “由不得他们不答应。”杨老妈冷哼,“连个蛋都不下,霸占人家财产,要不要脸?”

    “你明天给阿秀打电话,让她赶紧弄点钱回来。”

    “知道了。”杨老妈掀开被子拉了电灯线,“晚上地瓜粥喝多了,老是要上厕所。”

    村头炸开一阵喧哗。

    火把和手电筒的光柱乱晃,狗吠声连成一片。

    蔡大炮老妈冲在最前面,扯着干瘪的嗓门破口大骂。“杨大葱家的人都死绝了是不是?出来看看你们这村养出的好闺女。杨阿秀那个骚烂货,从小就脱裤子跟别人换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