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手里正好认识几个跑长途货运的也有做大批发的。你们村要是真能把果树搞起来,我来给您牵线。”

    书记抬起头,眼睛一下子亮了。

    “当真?”

    “当真。”

    书记一把攥住聂小川的胳膊:“这果苗子上哪去弄?”

    “你去县里摸摸行情。”聂小川笑笑,“您要是真打算干就堵你们县里。实在不行去青阳探底,青阳的农贸市场可有不少好苗子。”

    “成!成!”书记连连点头。

    院子另一头。

    村民催促小燕:“丫头,别磨蹭了,赶紧进屋把你那几件衣裳收拾好,跟你亲叔回去老家。”

    小燕点点头迈腿进屋。

    春霞揪住她的胳膊。

    “去捡那些破烂干什么?你看你身上这几块补丁布都不是一个颜色的。别收拾了,全都扔在这一件不带。等到了家,我带你去买几件新衣服。”

    小燕停下脚步。

    她咬了咬嘴唇,“婶子。家里的地址和村里的电话,能给我写一个吗?”

    春霞挑了挑眉,立刻会意。

    刚才这丫头跟那个唐月娜站在一起时的模样。

    她全瞧在眼里。

    “成。”春霞从皮包里摸出纸笔,刷刷写下一串号码和地址,撕下来递过去。“这是小卖部的电话,小卖部是你奶奶开的。”

    小燕攥紧纸条,看都没看秀红和那三个同母异父的弟妹一眼。

    她走到唐月娜身边,快速把纸条塞进月娜手里。

    “姐。”小燕搂住唐月娜的肩膀,“你有时间一定要来找我。要是出不来,就给我打电话。”

    唐月娜拍着小燕干瘦的后背。

    眼泪啪嗒啪嗒往下砸。

    “你离开以后就别回来。”唐月娜吸了吸鼻子,“到了地方给我写封信。万一……我是说万一,你要是觉得人家对你不好,过不下去了,你就再跑回来。”

    月娜狠狠抹了把脸。

    “大不了我努力在婆家多干点活,到时候我存点私房钱给你。”

    小燕重重地点头。

    两姐妹互相看着,一边挂着眼泪一边笑。

    春霞最看不得这副画面。她侧着身子一挡,恰好把秀红往这边打量的贼溜溜视线遮了个严严实实。

    她反手从兜里掏出一把五颜六色的水果糖,连同一张崭新的五块钱纸币,一把塞进唐月娜的手里。

    “拿好。”

    月娜本能地往外推:“婶子,这钱我不能拿……”

    “让你拿就拿。”春霞语气强硬,“这钱留着你去镇上给小燕打长途电话用。痛快点装兜里,别跟我磨叽。”

    唐月娜手指发紧,攥着那五块钱。

    再也说不出一句话。

    前后不到二十分钟,交接的事办得干干净净。

    聂小川跨上摩托,一脚踩下启动杆。

    轰隆隆的引擎声响彻整个土院。

    聂大花率先跨上后座,春霞把小燕拽上车,自己挤在最后头。一辆车挤了四个人,轮胎都被压瘪了一截。

    “抓牢了。”

    小川一拧油门,摩托车碾着烂泥和碎石渣。

    车速一提,山风顺着衣领直灌。

    聂大花扯着嗓门在风里喊:“今天这趟来得太痛快了。要不是那个村支书是个明事理的人,唐大田那个癞皮狗指不定还得怎么死皮赖脸要钱呢。”

    聂小川弓着身子,双手紧握车把。

    “因为他当过兵。”聂小川吼声压过了引擎的噪音,“老兵比谁都明白‘烈士’这俩字是用命填出来的荣誉。他绝不会眼看着我五哥留下的血脉留在这里。”

    风很大。

    小燕夹在大花和春霞中间,被颠得直晃。

    她眼眶里的泪被风吹干了又涌出来,只能把脸贴在聂大花的脊背上。

    她舍不得月娜。

    回头看一眼,村庄远离。

    她心里默念:月娜姐姐,你一定要幸福。把你母亲没有过完的人生,双倍过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