秀红来回摇摆。

    看着气势汹汹的大花和春霞,她不敢去惹。

    她的目光落在站在旁边的聂小川身上。

    老五活着的时候对这个弟弟最好。

    秀红磨磨蹭蹭挪到聂小川面前。

    “小川……”秀红带着哭腔,“大田也不容易。这一大家子全靠他。那个……三姨也说可以给点钱的。要不你们多少给一点好了。就当是帮帮我们一家子。”

    “一千块不行就给九百。”

    聂小川眉头拧成了死结,看着眼前这个唯唯诺诺的女人,连一句重话都懒得说。

    春霞耳朵尖,听得一清二楚。

    “给钱?你刚才说什么?你再给我说一遍?”

    秀红往后退了一步,“我……我就是想,给点也行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给你个大头鬼。”春霞跟个爆碳一样。“坚决不给。我五哥在地下要是知道你拿他的钱,还要倒贴这个吸血鬼,他能从坟里爬出来掐死你。”

    春霞眼里冒火。

    “你想要钱是吧?行。”春霞冷笑一声,“今天我就不给你这个钱。我不仅不给,我还得去县里走一趟。我要找组织,找领导问问。”

    唐大田一愣。

    “问问他们烈士的女儿凭什么被人强行扣在这个穷山沟里换彩礼。问问拿了抚恤金的人不养孩子是不是犯法?私吞钱的人得要抓起来吧。

    我看这事上面管不管。你要是嫌日子过得太消停,咱们法庭上见。我有的是钱跟你们打官司。”

    打官司一出来,唐大田明显虚了。

    他也就是个窝里横的无赖。

    真要跟对上,借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你少吓唬人!”唐大田强撑着喊。

    “吓唬你?”聂小川捏了捏拳头,“要不你现在报警,让警察来看看?我们带自家侄女走,犯了哪条王法?”

    村里有人开口:

    “怎么说唐大田也养了小燕二十年,收点抚养费也说得过去吧。”

    “放你娘的狗臭屁。给什么抚养费?”旁边一个村民往烂泥地里啐了一口唾沫,“小燕亲爸拿命换来的抚恤金,全让唐大田这老东西糟蹋了。

    秀红当年改嫁过来,唐大田家里是个什么破光景你们心没数?秀红进门没半年,他家这三间大土房就拔地而起了。那钱难不成从天上掉下来的?”

    另一人连连附和:

    “这绝户吃得满嘴流油。”

    众人看向唐大田的目光全透着鄙夷和泛酸。

    唐大田在村里可是出了名的穷横。要不是他现在穷得掉渣,凭他当年占的便宜,这帮村民嫉妒的唾沫星子早就把他淹死了。

    大家不嫉妒,主要是唐家太穷了。

    正闹腾着,院外挤进来几个村干部。

    带头的是村支书,背着手,脸黑得像锅底。

    旁边跟着村长。

    “吵什么吵!大中午的全堵在发什么神经?”书记一嗓子吼过去,院子里瞬间安静了。

    聂小川迎上前,掏出烟盒递过去。

    “领导好,我们是青阳聂家庄的。”聂小川指了指身后的女眷,“我们今天来没别的事,专门来接我五哥的亲生闺女回家。

    我五哥是烈士,骨灰现在还在国家的烈士陵园里。烈士的血脉没有留在你们这被人卖去换彩礼的道理。

    唐大田要是死活不放人,今天我们就坐在这不走了。等一会去镇政府和武装部请人下来当面解决解决。”

    村长没接烟,上下打量了聂小川两眼。

    “当初烈士家怎么不留着孩子,硬让一个寡妇带三个孩子出来改嫁?”

    聂小川把烟收回兜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