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婆子进了屋。

    于大嫂却还不消停,双手叉腰冲着外面的村民继续嚷。

    “我家过得不好,你们高兴了是吧。全来看老娘的笑话。”

    留丑女听不下去,往前走了一步。

    “大半夜的你闭嘴吧。再敢嚎扰民,老娘抽你。”

    于大嫂梗着脖子反嘴:“你敢!”

    留丑女刚要动手,人群后头挤出来一个壮实的身影。林刚媳妇早就按捺不住了,一把将袖子捋到胳膊肘。

    “你上辈子是树叶吧,说话这么飘。”林刚媳妇指着于大嫂的鼻子直接开骂,“到底哪跑出来的猴子派来的欠登,大半夜你那逼嘴还不闲着。”

    林刚媳妇上前跨过门槛,凶巴巴的像要打人。

    “再敢嚎一句,我立马把你那粪坑嘴打歪,我看你还哔哔什么。”

    宋香兰也说道:“别说你年轻几岁能嫁给我家向东,你就是年轻成胚胎,我也把你当垃圾丢了。别来碰瓷我家向东,你们于家不配。”

    看着围观的一大圈人没一个帮自己。

    于大嫂急眼了。

    “你们这些人没安好心,落井下石。一点人情味都没有。”

    宋香兰懒得听她瞎扯,把手里的饭盒换了一边拎。

    “刚在前面吃饭的时候。我亲眼看着你家大闺女连鞋都没穿,一溜烟往海边方向跑了。

    大半夜的海边什么风浪你不清楚?你这个当妈的,不去把人找回来,站在这跟人扯什么人情味。”

    “村里谁跟你有人情味?”

    于大嫂听完,非但没急反而冷笑一声。

    “死外头才干净。省得回来祸害我。”

    她拍了拍衣服上的灰,转身跑到隔壁。

    围观的村民没趣地散开。

    “今天吵得不尽兴。婆媳两人没打起来。”

    “于老婆子老了,打不起来了。要是于秀娟在家打给你看。”

    “看的不过瘾。”

    宋香兰拉着留丑女往回走。

    坐了火车,骨头都在泛酸。

    她得赶紧回家躺下,明早还得打起精神去聂家庄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村西头的土路。

    月光照得坑坑洼洼的路面有些发白。

    王寡妇一个人顺着路往家走。刚过了一片矮树林,就瞧见前面有个黑乎乎的身影。

    那人肩膀上扛着个长柄的东西,走起路来一瘸一拐。

    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蹭。

    王寡妇走近几步,看清了身形。

    “赵大哥?”王寡妇出声喊道。

    前面的人停下步子,转过身来。

    赵胜利肩上扛着把沾满泥巴的铁锹,裤腿挽到了膝盖,额头上还有点点汗珠。

    赵胜利咧开嘴笑了笑,“菊红。你今天怎么回这么晚?”

    王寡妇加快脚步跟上去,走到他旁边。

    “菊红,你怎么这么晚?”

    “跟几个老姐妹在林芳店里吃了顿饭。”王寡妇转头看了看他,“宋大姐今天回来了,大家伙聚了聚。”

    她抬头望了眼天。

    “这头顶上的月亮都挂得老高了,你这是刚从地里回来?”

    赵胜利把铁锹从左肩换到右肩,点点头。

    “芦笋地里的沟堵了,傍晚去通了通。这天有点闷热,怕要是下雨得积水。”赵胜利拍了拍手上的泥干,“宋香兰今天刚回?昨天干活还没听说。”

    “今天下午刚到。”王寡妇顺口答着。

    晚上吃饭时高兴,王寡妇喝了半杯白酒。

    这会酒劲上来一点,她两边脸颊透着红晕。

    走在月光下,平时风风火火的那个女人,这会看着眉眼间全是女人味。

    加上宋香兰饭桌上的那番话,王寡妇现在的眼神都比往常软和。

    赵胜利偏过头,本想接话。

    一低头,正对上王寡妇泛红的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