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芳这时候端着一盘刚炒出来的米粉从后厨走出来,油汪汪的米粉配着鸡蛋和包菜、海蛎、三层肉和虾仁,香气扑鼻。

    “王姨,我也支持你。做买卖就是得胆大。”林芳把盘子放下笑着说。

    王寡妇看着大家,还是没松口。

    做生意本钱是大问题。

    “大不了大家凑钱借给你开店。”刘春花扯着嗓门喊,“我这几年打零工也存了点,借你三五百块钱的不成问题。”

    “借钱倒不必。我有个主意。”

    宋香兰看着众人,“当初搞运输走私货物。我定了个规矩每天每人收益都抽一块钱,算在公用的账上贴补困难的队员。存到现在是一笔不小数目了。”

    众人停下筷子,全看着她。

    “既然现在这摊带货的买卖做不下去了,这笔钱一直压在账上也是死钱。

    不如拿出来分给队里生活困难的人家。这笔钱就算是你们做买卖的本金。”

    留丑女第一个跳起来。

    “别算我啊。”留丑女连连摆手,“我家老头虽然抠门,但现在我家生活不困难,我个人小金库存了不少。这钱我不要。”

    刘春花也跟着表态。

    “我也不要。儿女都成家立业了,我现在自己出去干点零活也够花。这点钱留给真急用的人。”

    王寡妇脸涨得通红。

    “那我也不能要。哪有拿公家钱自己开店的道理。”

    “坐下。”刘大花瞪着眼睛,一把将王寡妇按回凳子上,“你一个女人没男人帮衬,拉扯几个孩子有多难,我们这几个人谁眼睛瞎了看不见?”

    “跟男人拼挣钱的机会,你拼不过那些年轻后生。现在这钱是给你的本钱,再说你每天辛苦挣钱都按时往基金里面存钱,你推辞什么?

    这笔钱设立的初衷就是帮助困难的家庭。你要脸面,家里儿子娶媳妇人家要彩礼,你拿脸面给人家?”

    王寡妇被骂得眼眶发酸。

    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。

    宋香兰接话。

    “大花说得对。”她转头吩咐刘春花,“春花,这事交给你。

    你明天去把运输队账上的钱拢一拢,统计一下人头。

    大家都有份,不论多少,每个人都分一点沾沾喜气。

    像菊红这种家里困难的,多划一点做本钱。这笔账要是算下来不够分,差多少我来出。”

    留丑女咋舌:“那你不亏大了?”

    “我不差这点钱。我和婷婷、慧君每年都补贴咱们镇子里读不起书的女孩子。”

    “我是想让你们明白,不管到了多大年纪,女人手里必须得有自己的私房钱。

    等着儿女给钱孝顺?那是看别人的良心。

    靠男人的脸色过日子?那更要看对方良心。

    自己手里攥着钱,想吃什么买什么,想骂谁骂谁,咱们过的才叫舒坦。”

    这话一出,屋里安静了一瞬。

    随即,爆发出巨大的笑声。

    王寡妇心里那块压了几个月的沉重大石头,在这一瞬间被彻底搬开了。

    她看着周围这几个老姐姐满脸的皱纹笑得像一朵朵盛开的菊花,自己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。

    “行。”王寡妇端起桌上的大半碗汤,当酒一样举起来,“我不矫情了。我承你们的情拿钱开个服装店。等我赚了钱请老姐姐们去城里下大馆子。”

    大家说笑了一会。

    桌上的盘子空了大半。

    宋香兰今天难得多吃了几口,这会胃里发胀。

    “林芳,拿个干净饭盒来。”宋香兰指着那盘还剩大半的酱油水午鱼,“这鱼给我打包带回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