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现在连个自己的名字都不会认。

    让大女儿去工地干小工,累死累活的工钱连别的小工三分之一都拿不到。

    钱全让老子收了去,回去还得包揽一家子的家务。赵家男人一喝老酒,就骂媳妇是个生不出儿子的废物,转头又拿扫帚疙瘩抽那个大丫头。”

    姚红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。

    “我前几天去倒水,看见赵大妹跟旁边那个北方来的小瓦匠凑得挺近。”姚红觉得不大对劲,“赵大妹偷偷把半个糖馒头塞给那个瓦匠,两人有说有笑的。

    吴奶奶一撇嘴。

    “八成是早恋了。小丫头在家里得不到半点好脸,外头随便哪个男人给她几句好话,她就能死心塌地跟着走。

    那瓦匠长得贼眉鼠眼的,绝不是个安分主,迟早要出事。”

    正说着。

    外头传来叽叽喳喳的脚步声。

    小香和小玉推开门跑了进来。

    吴奶奶脸上的愁云散了,换上一副慈祥的笑脸,“小香,今天读书了没有?”

    “读了。”小香挺着小胸脯,“我会写好多字了,我还会背鹅鹅鹅,曲项向天歌……”

    小玉乖巧地走到姚红身边,紧紧依偎着母亲。

    这时,院墙外头传来一声喊。

    “姚红?你回来了吗?”

    是胡晓峰的声音。

    屋里的气氛当即冷了下来。

    吴奶奶脸色一沉,站起身,“姚红,我们回去了。”

    88奶奶也跟着拄着拐杖站起来,她转头嘱咐道:“小玉啊,你受累跟我走一趟,帮奶奶穿个针。我这老眼昏花对着针鼻儿戳了半天,线也进不去。”

    小玉立马跑过去扶住88奶奶的胳膊。

    “奶奶,我给您穿针。”

    小香也跟着往外跑,“我也会穿针,每次吴奶奶的针都是我帮着穿的。”

    吴奶奶笑着拉住小香的手。

    “是是,我们小香最厉害了。走,去奶奶家。”

    两个小老太一人牵着一个丫头往外走。

    胡晓峰正推门进来,在门口跟她们撞上。

    他侧过身子让开路。

    两位老太太的白眼翻到了天上去,嘴里还一人一句骂道:

    “哪家祖坟被串天猴用屎给崩了?把个卡在阳间的小阴货炸出来嚎丧?”

    “胡家的呗,鼻子里塞了个花椒,麻了个鼻。那脸长得跟尿壶一样,就知道嗦牙花一毛钱都舍不得花。”

    “花一分都能要了他祖宗的命。”

    胡晓峰:……怎么像在骂他。

    就在小玉从他跟前走过去的那一眨眼,胡晓峰的眼尾余光顺着小玉的背影溜了过去,黏了几秒,才慢吞吞地收回来。

    这一幕。

    全落在靠在门框边的姚红眼里。

    她胃里翻江倒海地犯恶心。

    要不是两位老人的提醒,她真就瞎了眼,看不出这老实皮囊底下的龌龊。

    胡晓峰憨笑着凑到门边。“家里有什么重活没?我顺手帮你干了。”

    姚红靠在门框上没搭腔,冷眼盯着他。

    胡晓峰被她看得发毛,干笑两声。

    “怎么了?几天不见,不认识我了?你倒是越来越漂亮,去哪里过好日子?”

    姚红眨了下眼。

    两行眼泪毫无预兆地滚了下来。

    她抬手抹了一把脸,声音带着哭腔。

    “胡大哥,我没法活了。”

    胡晓峰愣了一下,被人需要的豪迈跑出来。“红,出什么事了?”

    “我那个死鬼男人的家里人找上门了。”姚红捂着脸哭诉,“小玉她奶奶和她那个不成器的叔叔找到这个地方了。他们跟我要钱,说我要是不拿出一大笔钱,就把小玉和小香强行带回老家换彩礼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