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宇坤和盛如枝出了派出所的大门。

    夜风一吹,盛如枝腿一软,差点没站稳。

    刘宇坤眼疾手快,一把捞住她的腰,将她揽进怀里。

    闻到她发丝间的洗头皂香味,他忍不住轻触了一下柔顺的头发。

    “你伤的地方痛不痛?”盛如枝吓得不轻,仰着头去查看他的脸。

    左边颧骨破了皮,嘴角也肿了。

    “不痛。”刘宇坤没松手,反而把手臂收得更紧,“但我的心被吓到了。”

    盛如枝一愣。

    “你刚才打人的时候可没见你害怕。”

    “我怕你出事。”刘宇坤低头看着她,语气格外认真,“你这样漂亮姑娘,下班没个男人接送太危险了。以后我天天接你。”

    盛如枝伸手去推他的胸膛。

    “松开,大街上拉拉扯扯像什么话。”

    她推了两下,没推动。

    男人怀抱很硬,像一堵墙。

    盛如枝手上的力道散了,也就任由他抱着,过了好一会儿才说:“回去吃饭,我都饿了。”

    刘宇坤笑了。

    这是两人重逢以来,她第一次没有冷言冷语。

    两人回到那家饭店,重新点了两菜一汤。

    吃完饭,刘宇坤跨上摩托车,载着盛如枝往家赶。

    到家的时候。

    已经是晚上九点。

    盛妈妈一直没睡,坐在堂屋里纳鞋底。

    盛父在一旁抽烟。

    听见院子里的动静,盛妈妈开门出来。

    刚打个照面,她就眼尖地看见刘宇坤脸上的伤。

    “这脸是怎么弄的?跟人打架了?”盛妈妈拉着脸问。

    她们是普通人家,最厌恶打架斗殴的人。

    盛如枝把包放下,解释道:“妈,我们去吃饭的时候碰上前面街道的陆虎。他拦着我强行要我陪酒,宇坤为了护着我就跟他打起来。”

    盛如枝没提自己在外面挥舞大铁勺的事。

    “陆虎那个畜生。”盛妈妈听到这个名字火冒三丈。那陆虎可是镇上出了名的二流子,成天偷鸡摸狗,陆家当初还找了媒人过来说亲。

    被拒绝后,还故意散播谣言说盛如枝跟他处对象。

    “大伟。大伟你出来。跟我去陆家算账去,那个混蛋欺负到我闺女头上了。”

    卓云和盛大伟听见声音也从屋里跑出来。

    “妈,您别去了。”盛如枝赶紧拉住母亲,“去找他家里人有什么用?陆虎就是个畜生喝多了连他亲妈都打。派出所的人已经把他们拘了。咱们别去找气受。”

    盛妈妈气得胸口起伏。

    转头就冲盛父撒火:“你说你有什么用?闺女下班不知道去接。要不是小刘在,今天指不定出什么大事。”

    “那个陆虎前一段时间说去深市,怎么又跑回来了?”

    盛父自知理亏,连声应下:

    “行行,以后我天天去接她下班。”

    盛妈妈转身就要出门。“我去街角卫生所买点跌打药膏。”

    “阿姨,真不用麻烦。”刘宇坤赶紧出声,“皮外伤不碍事,过两天就好了。”

    “伤在脸上能不管吗?”盛妈妈不由分说地出了门。

    这一趟折腾下来。

    盛妈妈对刘宇坤的态度明显转了弯。

    起初当他是个死缠烂打的混小子,今天这事一出,觉得真遇到危险,这男人是敢豁出命去护着自己闺女的。

    第二天上午。

    刘宇坤又去市场转悠了。

    盛妈妈在院子里洗衣服,把卓云叫到跟前。

    “卓云,你给我透个底。如枝和小刘俩人到底是个什么章程?”盛妈妈一边搓着衣服一边问,“我看如枝那丫头昨天看小刘挨打,魂都快吓没了。”

    卓云:“妈,您就别跟着操心了。如枝心里有结,得让她自己把那股气出顺了才行。”

    “还出气呢?再拉扯下去,把人拉扯跑了怎么办?”

    “跑不了。”卓云笃定地说,“我看刘宇坤是铁了心追小妹。年轻人谈恋爱就是得这么你来我往地拉扯,太容易得到的反而不珍惜。您就当看戏。”

    盛妈妈愁得眉头直皱。

    “我怕的是枝枝的名声。这小地方成天有个外地小伙子骑个摩托车接送她,别人怎么看?时间长了要是没成,咱们家还怎么做人。”

    “当初陆虎那个混蛋找人来说亲,也弄的街坊邻居都以为枝枝跟他好。”

    卓云不说话了。

    这也确实是个问题。

    盛妈妈擦干手,进了屋。

    她想了半天,翻出小本子,去了趟街道上的小卖部,在那里打了个长途电话到海市。

    电话响了几声,接通了。

    “香兰大姐,是我,如枝她妈。”盛妈妈说话很客气。

    电话那头传来宋香兰爽朗的笑声:“哎哟妹子,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?如枝在家里还好吧?”

    “枝枝挺好。那个……小刘现在住我们家呢。”盛妈妈开门见山。

    宋香兰在那边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。

    “这混小子,还真跑到你们那去了。给你们添麻烦了吧?”

    “麻烦倒没有。这孩子人勤快,这几天还救了枝枝一回。”盛妈妈斟酌着字句,“香兰大姐,我也不拿你当外人。小刘对我们家枝枝有心思,我们也能看出来。枝枝这孩子其实也喜欢他。”

    宋香兰:“太好了,我也喜欢如枝这丫头。”

    “是好事。但这俩孩子没个定性。”盛妈妈叹了口气,“我们这小地方流言蜚语多。他一个外地小伙子天天跟着枝枝,我们做家长的心里总是不踏实。这没个长辈出面……”

    话点到为止。

    宋香兰也是人精,立刻就懂了。

    “妹子,你有顾虑是对的。宇坤这孩子家里情况复杂,他亲妈那边指望不上。既然他叫我一声干妈,这事我就得管。”

    “香兰大姐,您要是能来一趟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放心。”宋香兰当机立断,“我这头生意上还有几笔账要结。忙完这几天,我就订票过去一趟。宇坤要是有什么不懂规矩的地方,你该打打该骂骂,千万别客气。”

    “有您这句话,我这心里就踏实了。”

    挂了电话。

    盛妈妈长舒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有了家长出面,这就名正言顺了。

    至于这门婚事能不能成,那就看小刘的诚意了。

    接下来的几天。

    刘宇坤简直把盛家当成了自己家。

    早上去市场转布料,顺便买菜。

    下午雷打不动地去邮局门口接盛如枝。

    街道上的人渐渐也都眼熟了他这个外地小伙。

    这天下午。

    盛如枝刚走出邮局大门,就看见刘宇坤靠在摩托车旁抽烟。看见她出来,他立马把烟掐了,扔进旁边的垃圾桶。

    “今天怎么没带头盔?”盛如枝走过去。

    “给你拿了个好东西。”刘宇坤从车把上摘下一个网兜,递给盛如枝。

    盛如枝打开一看,里面是一条真丝的碎花丝巾。

    “这什么?”

    “今天在市场看布料,看到这料子好,就顺手买了。”刘宇坤帮她把车撑踢开,“镇上风大,你骑车的时候系上,别吹着脸。”

    盛如枝捏着丝巾,没说话。

    这男人,总是能在一丁点的小事上做到极致。

    “发什么愣,上车。”刘宇坤跨上摩托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