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如枝推车的动作瞬间僵住。

    脸上的血色退了下去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”盛如枝捏着车把手,“你怎么进来的?”

    刘宇坤双手插在裤兜里,笑眯眯地走过去。

    “替我干妈来看阿姨。”他语气轻快没有昨天在小公园里的颓丧,“顺便考察一下本地的布料市场。”

    盛如枝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。

    “你撒谎。”她眼睛里闪过惊慌,“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

    “想你。”刘宇坤凑近她耳边,不要脸地吐出两个字。

    盛如枝猛退一步。

    脚踝骨撞在车脚踏板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
    厨房里的卓云听见动静。

    拿着锅铲探出头。

    “如枝下班啦?”卓云扯着嗓子喊,“快招呼你刘哥进屋坐。”

    盛如枝眼底闪过一抹不可思议。

    “不用招呼。”刘宇坤转身冲卓云摆手,“嫂子你忙你的,我跟如枝说说话。”

    盛如枝把自行车靠墙停好。一把拽住刘宇坤的胳膊,连拖带拽地把他拉到院子角落的压水井旁边,避开厨房的视线。

    “刘宇坤,你别得寸进尺。”盛如枝气得嘴唇发抖,“昨天我都跟你说清楚了。我们已经结束了。你跑我家来算怎么回事?”

    “凭什么你要在一起就在一起,你说不要就不要。”

    “昨天是昨天,今天是今天。”刘宇坤耍无赖,“你单方面宣布结束,我可没同意。是我混蛋,是我对不起你。我知道错了,你打我骂我欺负我都可以。”

    “你疯了。你再不走,我喊人了。”

    “喊啊。”刘宇坤一摊手,“最好把街坊邻居全喊来。我就告诉他们,我一定要追你,哪怕做个上门女婿都要追你。”

    “你……”盛如枝气急败坏,扬起手就要打。

    刘宇坤不躲不闪,甚至还往前凑了凑。

    手掌停在他脸颊半寸的地方,硬生生顿住。

    看着他那张瘦脱相的脸,那双深陷的眼窝里布满红血丝。

    盛如枝的手怎么也落不下去。

    她颓然放下手。

    “刘宇坤,算我求你。”盛如枝声音里带了哭腔,“放过我行不行。我玩不起,我也熬不起。”

    刘宇坤心脏猛地一抽。

    他眼神极其认真。

    “如枝,对不起,以前是我混蛋。”他声音低沉,“你在哪,我就在哪。”

    盛如枝抬头愣愣地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你在这当邮递员。我就在这开店做生意。我重新追你。一天不行就一年,一年不行就十年。我想让你重新喜欢我。”

    盛如枝眼圈红了,用力偏过头去。

    “随便你。”

    她撂下三个字,转身快步走进里屋。

    刘宇坤站在压水井旁,长长呼出一口气。

    只要没拿扫帚赶人就有戏。

    盛家爸爸和哥哥都回来了。

    卓云端出最后一道红烧鱼,热情地招呼刘宇坤吃饭。

    有盐水河虾、油面筋酿肉、红烧肉、韭菜炒鸡蛋、素炒丝瓜,爆鱼,外加一个丝瓜蛋花汤。

    盛妈妈一个劲地往他碗里夹菜。

    唯独盛如枝,低头扒着白米饭,连一筷子菜都不夹。

    “如枝,你发什么愣啊。快吃菜,给客人夹菜。”卓云推了推小姑子的胳膊,“人家大老远从海市过来,还给家里带了这么多好东西。”

    盛如枝抬头,冷冷瞥了刘宇坤一眼。

    盛如枝夹起一块鱼肚子肉,“他自己有手有脚,想吃自己夹。”

    盛妈妈筷子一顿。

    “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?”盛妈妈瞪了女儿一眼,“一点规矩都没有。”

    刘宇坤赶紧打圆场。

    “阿姨没事没事。我们在海市就这么相处,随便点好。”刘宇坤把那块鱼肚子肉夹到盛如枝碗里,“你多吃点,看你比在海市瘦多了。”

    盛如枝盯着碗里那块鱼肉。

    在海市的时候,每次吃鱼,刘宇坤都会把这块肉挑出来给她。

    “大伟,给客人满上酒。”盛父端起酒杯,没察觉桌上的暗流涌动。“我家枝枝从海市回来确实瘦多了,她妈妈生病把她给吓到了。”

    盛大伟拿过茅台给刘宇坤倒了满满一杯。“兄弟,到了咱们这儿就是到家了。咱们先走一个。”

    “谢哥。”刘宇坤端起酒杯,一口干了。

    盛大伟竖起大拇指。

    “痛快。”

    坐在旁边的两个侄儿侄女正眼巴巴看着刘宇坤。

    他刚才进门就塞给两个孩子一人一把进口巧克力和大白兔奶糖,还掏出两个玩具。

    这会儿两个孩子连饭都不吃了,拿着玩具在刘宇坤跟前转悠。

    “别缠着刘叔叔,去一边玩去。”卓云拍了拍儿子的后背。

    盛妈妈坐在对面。

    眼观鼻鼻观心,手里的筷子半天没动。

    女人在这些事上总是最敏锐的。

    盛如枝从海市回来后,整个人就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。

    问她海市的事,她也是三缄其口。

    今天这个刘宇坤打着宋香兰干儿子的旗号上门,说是来考察生意,可那一双眼睛十次有八次都落在盛如枝身上。

    再看看那堆积如山的厚礼,盛妈妈心口一阵发凉。

    这绝对是冲着自己女儿来的。

    而且看女儿刚才那副冷冰冰的态度,这男人肯定欺负过她。

    盛妈妈的脸沉了下来。

    “刘同志,你大老远跑过来考察生意,打算待多久啊?”盛妈妈开口了,语气明显不如刚进门时那么热络,连称呼都拉开了距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