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要钱,要挣很多很多的钱。

    “服务员。”施欣怡招了招手翻开菜单,“再加一份法式煎鹅肝,一份黑松露蘑菇汤。烤鸭来一份,再来一份清炖牛排汤。甜点要两份拿破仑。”

    沈母笑着拦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欣怡,别点太多了。我们吃不了多少。”

    “伯母难得回海市,怎么也得尝尝这里的特色。”施欣怡合上菜单递给服务员。“我跟陈最来吃了两次了。”

    沈慧婷一直低垂着眼坐在那里。

    宋香兰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。

    “慧婷这几天在家里陪你?”宋香兰闲话家常般开口。

    沈母当着人多,不好多说什么。“是。我也想她,让她陪我住几天。到了我们这个年纪,总是挂念这个又惦记那个。”

    宋香兰点点头,“我也想婷婷。本想读个大学就行了,她非要读了硕士读博士。”

    姚红竖起耳朵听着。

    看来这世上,没钱万万不行,有钱了也得长点手段。

    菜陆陆续续上齐。

    姚红学着施欣怡的样子,笨拙地拿起刀叉。

    她切下一小块牛肉放进嘴里,只觉得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。

    等吃了甜品。

    结账单送了上来。

    施欣怡从包里抽出现金递给服务员。

    沈母擦了擦嘴,转头看着施欣怡和姚红。“欣怡,你们年轻人有话说,带慧婷出去转转。难得出来玩一趟别急着回家。我跟亲家母也有我们的闲话说。”

    沈慧婷脸色一白,“妈,家里还有事。建国单位忙,照顾不到孩子,孩子离不开我……”

    沈母脸色瞬间冷了下来。

    她一把拽住沈慧婷的手腕。

    “你是母亲,我也是母亲。”沈母贴着沈慧婷的耳朵咬牙切齿低声,“我也心疼自己的女儿。你非要往一个母亲心尖上捅一刀吗?”

    沈慧婷僵在原地。

    她不敢看沈母的眼睛,声音里带着哀求:“妈,我真得回去。几天没回家有点过分了,孩子们离开我不知道成了什么样。”

    “他们会活的很好。”沈母手背上青筋直冒。

    姚红眼珠子滴溜溜一转。

    她一个在底层棚户区摸爬滚打出来的女人,见过的腌臜事比吃过的盐还多。

    沈慧婷一进门那个低眉顺眼小心翼翼的死样子,再加上眼角那块盖了厚粉的淤青,姚红还有什么看不明白的。

    挨了男人的揍,不敢吭声。

    连娘家人想给她撑腰,她都怕得要死。

    典型的软柿子。

    姚红站起身,一把勾住沈慧婷的胳膊,“听说梧桐街开了家新酒吧,里面洋酒管够。咱们今天吃了洋人饭也去喝几杯。”

    沈慧婷拼命往后缩。

    “不不,我不喝酒。我不能喝酒。”

    姚红没松手。

    她转过头,冲施欣怡使了个眼色。

    空着的那只手抬起来,在自己眼角的位置轻轻蹭了一下。

    施欣怡脑子转得飞快。

    她立刻明白了姚红的意思。

    “走吧慧婷姐。”施欣怡挽住沈慧婷另一边胳膊,“我刚回国,还没见识过海市的酒吧呢。你权当陪我。”

    “我真去不了……”

    “去得了。”姚红手上一用力,半拖半拽地把人往外带,“我家也两个女儿在家。孩子们比咱们以为的要懂事。”

    两人一左一右,连拖带拽把沈慧婷架出了餐厅。

    门外冷风一吹。

    沈母看着大女儿被拖进出租车的背影,一直挺着的脊背突然垮了。

    她一路没说话。跟着宋香兰回到酒店房间。

    房门刚一关上,沈母就跌坐在沙发上。

    她双手捂着脸,眼泪顺着指缝大滴大滴往下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