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最有点错愕,没明白她为什么对一片荒地这么上心。

    “行。我留意着。”

    “我先上去睡一觉,坐火车骨头都快颠散了。吃饭叫我。”宋香兰站起身。

    再睁眼,窗外已经黑了。

    床头的电话铃响个不停。

    宋香兰抓起话筒。“喂。”

    “干妈。下来吃饭。”陈最的声音。

    半小时后,几个人坐在了黄河路上的一家本帮菜馆里。

    饭点,人声鼎沸。

    馆子里油爆虾和红烧肉的香气混在一起。

    高挑的服务员把他们领到一个靠窗的位置。

    陈最点了几道招牌菜。

    宋香兰刚拿起杯子喝了口热茶,就听见背后那桌传来动静。

    “你今天必须给我个说法。”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气急败坏,“咱们几十年的交情,我拿你当亲姐妹,你跟你儿子合起伙来坑我女儿。”

    宋香兰动作停了。

    看了陈最一眼。

    陈最端着茶杯没动,眼里的意思很明显。

    有瓜吃。

    宋香兰背后那桌坐着两个五十岁上下的女人。

    说话的是个穿着碎花裙子、头发烫得精致的妇人正指着对面女人的鼻子。

    “你这话从何说起。”对面的女人短发吊着眼角,语气凉凉的,“什么叫我坑你女儿?饭可以乱吃,话不能乱讲。”

    “你还不承认。”安母气得嘴唇都在哆嗦,“当初是谁天天跑我家来,说你们家傅轻年单身,一表人才,非要跟我们家西漾凑一对。我为了撮合他们俩,费了多大劲。”

    对面的女人没搭腔。

    冷哼了一声。

    “我千方百计逼着西漾跟周放离婚。为了这事,我家老头子跟我吵了多少回,骂我毁了女儿的姻缘。

    我硬是扛着压力,在中间挑拨,好不容易让他们把婚离了。我就想着我们两关系好,儿女若在一起更好。”

    安母越说声音越大。

    “西漾离婚是分了钱的。她带着那么多钱,满心欢喜地去漂亮国过好日子。结果呢?”

    安母声音变了调。

    “你家轻年干的是人事吗?去了漂亮国,把西漾手里的钱全骗光了。还哄着她把那套分的房子给卖了。

    钱一到手,他直接卷款跑路,连个人影都找不着。

    西漾现在一个人在国外,连张回来的机票都买不起,她写信给她爸说后悔了。你说她可怎么办啊?”

    宋香兰端着杯子的手顿住了。

    安西漾?周放?

    这名字……

    她不动声色地竖起耳朵。

    “你叫唤什么?你自己要让你女儿攀高枝,嫌弃周放是个乡下泥腿子。现在如愿把泥腿子踹了,出了事倒怪起我来了。”

    女人满脸嘲讽:“我家轻年长得标致学历又高。出去了到处都是女人倒贴。

    你家西漾算什么?

    一个离过婚的女人,又不是什么黄花大闺女,能跟着轻年出去见见世面就不错了,还有脸抱怨?

    再说她后面也找了别人生孩子,如愿的留在漂亮国。”

    “你这说的是人话吗?”

    安母差点把桌子掀了。

    “钱是她自己心甘情愿给我们轻年的。她多精明的一个人啊,离个婚把那乡下泥腿子扒得连条内裤都不剩,让人家净身出户还背了一身债。她能那么轻易被骗?说不定就是她自己没看住钱,赖我们轻年头上。”

    “你放屁。”

    安母彻底破防。

    眼泪直往下掉。

    “我算是看透你了。我当初真是瞎了眼跟你做朋友。”

    安母哭出声:

    “我去年知道西漾在国外过得苦,怀着孕还要去打工。我拉下老脸,打电话到新城那边去想找周放。

    我想着只要他念旧情,给周放个台阶下,说不定还能把西漾接回来。”

    安母捶着胸口:

    “结果新城那边接电话的人说,周放根本不在工地上,说去什么地方学习了。到底去哪学习了也没人知道。我家西漾这辈子全被你家傅轻年毁了。”

    宋香兰听得清清楚楚。

    她和陈最对视了一眼。

    陈最眼里满是意外。

    宋香兰嘴角扯了扯,无声地笑了。

    世界真小。

    吃个饭还能吃到熟人的瓜田里。

    “你哭给谁看。”对面的女人站起身,理了理衣服,“自己贪心不足,落得这下场怪谁。我还有事,你买单吧。”

    女人拎起包,直接往外走。

    “你别走。”安母伸手去拽,被女人一把甩开。

    安母跌坐回椅子上,捂着脸嚎啕大哭。

    周围吃饭的人全在看热闹,指指点点。

    伙计端着菜上来。

    宋香兰拿起筷子,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。

    肉炖得酥烂,肥而不腻。

    “这菜不错,吃着心情愉悦。”宋香兰嘎嘎乐。

    “是挺下饭。”陈最拿筷子拨弄着盘子里的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