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小香应下。

    转头让大伟赶紧去虾塘干活,自己和丈夫女儿留下来陪着。

    小香陪着父亲在村道上闲逛。

    早上,村里几个老头子就蹲在树底下抽烟。

    有几个是黄国平当年的玩伴。

    同样六十几岁的年纪,那些老头子满脸沟壑、牙齿掉的差不多。

    黄国平一身整洁衣裤站在他们中间,显得年轻又气派。

    黄国平散了几圈洋烟,心里那点荣归故里的得意又冒出了头。

    章海燕在旁边提议:

    “爸,村里新建的食品厂那边有不少卖小吃的。我带弟弟妹妹们去那边转转?。”

    天权、天伟和天韵、天心早就无聊了,立刻喊着要去。

    一行人顺着村道往食品厂的方向走。

    这个点正赶上厂里工人上班。

    原本清净的村道变得异常拥挤。

    全是推着自行车的人,铃铛声响成一片。

    同村的工人三五成群结伴聊天走路来上班,外村的拼命踩着脚踏板赶路。

    每个人脸上都透着干劲和对生活的向往。

    黄国平一家被裹在人流里。

    他越走心越沉,这根本不是他想象中那种死气沉沉的穷苦农村。

    还没走到厂门口。

    一股浓烈的油炸香味飘了过来。

    厂门对面的那片大空地上,搭起了一长排摊位。

    油条、煎包、花生汤、面线糊、炸粿、沙茶面、鸭肉粥……各种摊子的香味混在一起。

    几辆大卡车按着喇叭,从宽敞的道路驶进宽敞的厂区侧门。

    黄国平停下脚步。

    震惊地看着那些高耸的红砖厂房。

    “这么大的厂子。”黄国平指着大门,“这得带动大几百号人就业吧?”

    黄小香在一旁满脸自豪。

    “何止大几百,厂子里有一千来号人呢。不仅厂里现在村里家家户户都是宋姨带动起来的。种菜、种瓜果。那些芦笋和蘑菇、胡萝卜全是出口赚老外的钱。”

    “我们这可是芦笋种植基地。”

    黄国平眉头立刻皱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宋姨?”

    柱子在后面探出半个身子,抢着接茬:“就是宋香兰,宋杀猪跟我妈关系最好。”

    这话刚落音。

    黄国平一抬头对上了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。

    宋香兰今天没开火做饭。她站在一个靠路边的摊位前。手里端着一碗刚盛出来的花生汤。旁边油纸上,垫着一根刚出锅的马蹄炸和一块满煎糕。

    宋香兰吹了吹汤面的浮沫。

    抬眼看着黄国平一行人。

    “哎哟。黄老板。起挺早啊。这里的小吃跟你们对岸差不多吧。过来尝尝家乡的味道。”

    小吃摊区域忽然安静了一下。

    那些端着碗吃早饭的工人、翻动油锅的摊贩。

    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盯了过来。

    人群里立马响起了窃窃私语。

    “那就是大花婶子以前的男人?”隔壁卖煎包的用围裙擦着手,“穿得挺像样,怎么办事那么畜生呢。”

    “听说带了不少金子回来。昨天黄家人把大花婶子骂得跟破鞋一样。”

    “要我说大花婶子现在过得多滋润。刘一刀那虾塘一天进项多少钱?哪用看这帮人的脸色。”

    “大花婶子幸好改嫁了。现在有刘一刀撑腰,谁敢惹?”

    议论声没避人。

    直接飘进黄国平耳朵里。

    黄国平原本红润的脸,一截一截褪成了铁青色。

    他觉得那些目光全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。

    天权和天韵受不了这些指指点点,满脸厌恶地往后退了两步。

    柱子火了,跳脚指着摊贩吼:“嚼什么舌头?吃你们的饭,信不信我掀了你的摊子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