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香兰故作惊讶,“这一大家子人,日子过得挺紧巴吧?”

    “紧巴什么呀。人家有个好女儿,在外面每个月大把大把地往家里拿钱。

    不过,钱都让她那儿子拿去赌了。一输钱就回家发脾气,全家人就拿这个细妹撒气。”阿婆看着细妹的眼神里带了点同情,“这细妹也可怜,天天非打即骂的。”

    正说着。

    阿婆屋里传来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:

    “妈。你又在门口胡扯什么?小孩子不听话,大人教育几句怎么了?回头林家老太太听见又得站门口骂你半小时。”

    阿婆脸色变了变。

    压低声音嘟囔:

    “我儿媳妇嫌我多嘴。”

    宋香兰直接摸出两张一块钱纸币,塞进阿婆手里。

    “老嫂子,耽误你干活了。我就纳闷了,这混小子打架的时候,吹牛说他爸妈是做大事的。我就想打听打听,到底做什么大事,能养出这么个小霸王?”

    阿婆捏着那两块钱,嘴角的皱纹更深了。

    “做没做大事我不知道。但我有次听见林家儿媳妇在屋里骂街,说细妹就是个野种,还骂她那个妈缺德冒大烟,专干断子绝孙的事。”

    “我还纳闷,难不成细妹不是她生的?”

    阿婆说完顿了顿,歉意的开口:“我不跟你说了,回头我儿媳妇要骂我。”

    她麻利地退回屋里关上了门。

    宋香兰心里有谱了。

    “走。”宋香兰转身下楼,招呼沈父沈母。

    三人走出巷子没多远。

    “站住,查暂住证的。”

    几个胳膊上戴着红袖标的联防队员拦住了他们的去路。

    为首的年轻人手里拿着根橡胶棍。

    沈母和沈父掏出蓝皮的暂住证递过去。

    联防队员看了一眼,还了回去,转头看向宋香兰。

    “你的呢?”

    宋香兰眼皮一翻,“我是来探亲的,办什么暂住证。我儿子在市里上班。”

    “吹牛也不打打草稿。儿子在市里上班,你跑城中村来要饭啊?”联防队员直接伸手去拽宋香兰的帆布包。

    “你干什么?”宋香兰护着包。

    联防队员扯开拉链,剔骨刀露了出来。

    “还带凶器。带走带走。”旁边两个人上来抓宋香兰的胳膊。

    沈父上前一步挡在宋香兰面前。

    “你们怎么不讲道理。我们年纪这么大带刀也是自保,你们凭什么抓人?哪条规定不能带刀。”

    “啪。”

    联防队员抬手就是一巴掌,重重扇在沈父肩膀上。

    宋香兰火星子直接冒到了头顶。

    “王八羔子,你敢打人。老娘捅死你。”

    她冲上去就要拼命。

    沈母死死抱住宋香兰的腰。

    “亲家,别冲动。”沈母急得满头大汗,“让他抓,我有办法。”

    宋香兰咬着牙,死死瞪着联防队员。

    联防队员推搡着宋香兰,把她押进了一辆破旧面包车里。

    车里已经挤挤挨挨坐了二十多号人,特别是几个年轻女孩吓得脸色铁青。

    一个年纪不大最多十八九岁的小姑娘声音发抖:“奶奶,您这么大年纪怎么也被抓进来了?送到地方是要吃苦的。”

    宋香兰冷哼一声。

    “谁吃苦头还不一定呢。”

    车外,沈母跑到巷子口的公用电话亭,拨通了一个号码。

    不到十分钟。

    一个人急急忙忙地跑过来。

    宋香兰所在的车里又被塞进好几个人。

    人挤人,宋香兰觉得快要窒息了。

    看到坐在车里的宋香兰,来人满头大汗,转头指着联防队员破口大骂。

    骂完,他赶紧把宋香兰扶下车。

    “老太太,实在对不住,下面的人不懂事。”他连连鞠躬,又转头对着沈父道歉,“老爷子,这事儿是我们工作失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