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呸。还放她自由,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。”

    安母啐了一口,猩红的嘴唇一张一合。

    落在周放眼里,那张脸跟水里成精的鲢鱼没什么区别。

    “哎呦,乡下人就是这样子一身穷酸味,给你去国外过好日子你还嫌弃。”安母的手指尖快要戳到周放的鼻尖上,口水乱飞。

    “我家囡囡能出去,那是她的造化。

    你在国内倒腾一辈子也是个泥腿子。你配得上她吗?你连傅轻年脚底板的死皮都比不上。”

    周放盯着那根涂着红指甲的手指。

    宋香兰在电话里的声音响在耳边:把脾气按住别在人家的地盘上被欺负。

    在这个节骨眼上,要沉得住气。

    就当是给这段十几年的感情画个最后的句号。

    周放把送响亮的话回忆了个遍,硬生生把火压了下去。

    他目光沉沉地望着安西漾。

    “傅轻年。”周放咬出这三个字,眼神没有任何波动。“叫我来是为了贬低我抬高那个傅轻年,还是想协商离婚?”

    安西漾有些恼怒。

    “我跟傅轻年没有关系。”

    “没关系?”周放靠在椅背上,嗤笑一声。“那你母亲为什么拿我跟他比?我还以为你们已经在一起。”

    “啪。”

    清脆的一巴掌扇在周放脸上。

    安西漾收回手,眼里瞬间掉下眼泪。

    “周放,你太过分。”

    她的手在颤抖。

    心也在跟着颤抖。

    她知道对不起周放,感情褪色不爱但没有移情别恋。

    安母在一旁炸了毛,急赤白脸地骂:

    “你这个小赤佬瞎说什么。我们囡囡跟轻年是清白的。再说他们原本就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闭嘴。”

    安父一把扯过安母,大手死死捂住她的嘴。

    “老太婆你胡说八道什么。”安父低声呵斥,“别提小时候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,都是你干的好事。”

    安父气得直瞪眼。

    要不是这老太婆整天在女儿耳边念叨,安西漾至于忘记初心,死活要跟周放离婚?

    安母挣扎了几下。

    终于消停了。

    安父转头看向周放,脸上挂上歉意。

    “小周啊,刚才你岳母气急了口不择言。咱们好聚好散。西漾是什么人,你心里清楚。要不然你也不会宠了她这些年。”

    安父叹了口气:

    “这些年,多亏了你。你把两个孩子照顾得很好,我们都感恩。”

    “孩子。”周放抓住这个词,“我不会同意孩子去国外。”

    “谁要带拖油瓶出国。”安母一把扒开安父的手,翻了个大白眼。

    因为这个泥腿子女婿,她在海市的老姐妹面前一辈子抬不起头。

    别人家的女婿,要么是科长,要么是厂里的主任,还有在国外挣外汇的。

    周放是个泥腿子。

    哪怕现在在工地上拉了个草台班子,哪里比得上傅轻年那个高材生?

    女人始终是要高嫁。

    既然前面被生活所迫低嫁了,现在有机会必须斩断这段孽缘。

    周放在安母眼里,就是最恶心的一段孽缘。

    听到安母不要孩子,周放紧绷的后背终于松了。

    不用争抚养权就很好。

    “既然话说到这份上,咱们就明算账。”安母重新坐直身子,算盘打得噼啪响。“囡囡最好的青春都搭在你身上,你得给青春损失费。

    这起码得拿三千块。还有孩子不在她身边,她的精神损失费咱们都得算清楚。”

    安母喝了口红茶润嗓子。

    “她要对以后有个保障。老家的房子我们不要归你。海市这套房子就当补偿得全归囡囡。”

    周放开口:

    “新城那套房子留给两个孩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