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少挑刺。明早我给你摊个葱花蛋饼。”宋香兰拍了拍门框。

    “也行,再来杯咖啡。”

    “咖啡没有,豆浆没问题。”

    陈最在沙发上铺上一条毛毯,倒头就睡。

    宋香兰走出院子,把大门从外面挂上大铁锁。

    她拎着装佣金的布袋,借着月光直奔张主任家。

    张主任住的院子没刺槐胡同那么大。

    像是大杂院一样,但没有吴大娘他们住的大杂院人杂。

    前院住着四户人家,后院也挤着三四户。

    张主任家就在后院。

    此时屋里的灯刚熄,一家人正打算睡觉。

    宋香兰走上前,敲了敲门框。

    “谁啊?”屋里传出张主任媳妇警惕的声音。

    “张主任在家吗?”宋香兰压低声音问。

    张主任媳妇推了推旁边的男人,“谁这么大晚上没眼力见来找你?听动静还是个女的。”

    张主任听到宋香兰的声音,赶紧披上外套冲着门外喊:

    “宋大姐,您等一下。”

    他转头瞪了媳妇一眼:“你个头发短见识也短的婆娘,闭上你的嘴,我今天就是在这位大姐手里买的家电。”

    张主任趿拉着布鞋拉开门,赶紧把宋香兰迎进屋。

    “去,给宋大姐倒杯热茶。”张主任吩咐媳妇。

    “不用忙了。”宋香兰摆摆手,从布袋里掏出那个写着张主任名字的厚实牛皮纸信封放在桌上。

    “张主任,按我们南方做生意的规矩,这是你该拿的佣金。我悄悄给你留着,大家都是一样的。我绝不会因为你是主任就特殊对待。”

    这话说得敞亮。

    言外之意就是,这钱干干净净,你踏踏实实地拿着,别有心理负担。

    张主任盯着那个厚得快要撑破的信封。

    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张主任媳妇一听是来送钱的,眼睛瞬间亮了。

    她脸上堆满了笑容,将信封攥进手里。

    厚实的触感让她嘴角直接咧到了后脑勺。

    “宋大姐,您快坐。我这就给您倒茶。”张主任媳妇嗓门都高了八度,带着压不住的喜意。

    转身拎起暖水瓶倒水,热情地把茶缸递过去。

    “往后有什么用得着我们老张的地方,您直管开口。您看他天天忙得脚不沾地,就挣那点死工资。

    外人看着我们家风光,其实家里添置点什么物件,扒层皮一样难。亲戚朋友之间走动都是打肿脸充胖子。”

    张主任在旁边直戳她胳膊。

    张主任媳妇拐了一下胳膊瞪他一眼。

    转头拉着宋香兰倒苦水:

    “大姐,我说的是实话。我家老大今年二十二岁,托媒人相看媳妇。

    人家女方一听咱们家这住房条件,七八口人挤在这么个小破院子里,连门都不愿意登。

    老张也死心眼,非要找个门当户对的。

    可现在这世道,好姑娘都往高处走,谁愿意来咱们家受罪?差一点的姑娘,我们老张又看不上。”

    宋香兰端起茶缸吹了吹热气。

    喝了一口。

    “家家有本难念的经。不过张主任这次拿了这笔钱,足够在京市外头买个小院子。

    这几天再带几个亲朋好友去添置家电,一方面人家也感激你们,二个你们也增加一点收入。

    到时候儿子结婚有新房住,你们老两口也不用跟儿媳妇挤在一个屋檐下,眼不见为净省得闹矛盾。”

    张主任媳妇嘴角抽了抽。

    不跟儿媳妇住一起,谁来伺候他们一家子。

    当年她进门,可是给公婆端茶倒水洗脚当了十来年老妈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