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为什么要打人?”警察问。

    李国斌控诉何秀秀半夜进来泼尿。

    “小夫妻有问题好好说。你也不能打人,这点要严肃批评。”警察又问何秀秀,“为什么半夜泼尿?”

    何秀秀答非所问。

    指向李母的肩膀,声音尖细,“警察同志,妹妹在阿嫲肩膀上坐着呢。”

    李母正拿着毛巾擦脸上的尿,动作一僵,感觉肩膀瞬间沉甸甸的。

    酸痛。

    “她……她说阿嫲弄死了她,她问阿嫲,怕不怕有报应啊?”何秀秀歪着头,眼睛眨都不眨。

    外面被风吹动的树枝拍打了一下窗棱。

    李母一声惨叫,连滚带爬地缩进被子里,浑身筛糠似的抖,“别过来。你别过来,不是我害的你。”

    “你命不好,不怪我。”

    心虚的样子,傻子都能看出来有问题。

    “医生,她天天来医院折腾我们。不是屎就是尿。你把她带走。”

    警察皱眉,转头看向医生。

    值班医生照了照何秀秀的瞳孔,又问了几个问题,何秀秀全是疯言疯语。

    医生叹了口气:

    “受刺激太大,精神可能出问题了,也就是俗话说的脑子坏了。”

    “放屁,她就是装的。”李国斌气得大吼,“恶毒的疯子想把我们家拖到地狱里。”

    何秀秀肿成核桃的眼睛死死盯着李国斌。

    她慢慢凑近,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。

    “国斌啊,妹妹在喊爸爸呢。她问你为什么不喜欢她?因为她是丫头吗?”

    声音轻飘飘像是从地窖里钻出来的风。

    李国斌后背一凉,汗毛倒竖,刚才的气势泄了个干净。

    李父这会儿刚缓过气。

    ,嘴歪眼斜地哆嗦着:“抓……抓起来。送……送精神病院。祸害。”

    “我是祸害?”何秀秀抄起李父床头的玻璃盐水瓶。

    狠狠砸在李父的鼻梁上。

    “哎哟!”李父惨叫。

    趁着警察和医生去查看李父伤势的空档。

    何秀秀像条滑溜的泥鳅,撒腿就跑。

    “抓……抓住她。”李母在被窝里歇斯底里地尖叫,“警察同志,快去追啊。”

    李国斌也喊,“警察同志,像何秀秀这种对社会造成恐慌的人不能留在外面。”

    走廊里一阵兵荒马乱。

    护士长站在门口,看着何秀秀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,“人家刚才跑出去也没见伤着路人。她那是针对你们家,对社会可没什么恐慌。”

    “怎么没恐慌?她把我们搞成这样。”李母气得拍大腿。

    旁边围观的一个病人家属忍不住插嘴:“那是造成你们的恐慌,对于社会来说这种帮闺女报仇的疯子叫有情有义。”

    李母气得一口气没上来。

    翻着白眼又要晕。

    李父那边更是惨。

    鼻梁骨断了。

    加上急火攻心,身子一抽一抽的。

    医生赶紧推着去急救室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何秀秀一口气跑出了医院,钻进了一条无人的小巷子。

    她在黑暗中蹲下,捂着嘴眼泪止不住地流。

    她不敢回娘家。

    哥哥嫂子的工作差点被她弄丢。

    她没脸回去,也不想给家里添乱。

    转到医院听到医生交流李家的病情,说是李母神经衰弱,腿脚也不利索。

    李父中风,退居二线得要改成提前退休。

    何秀秀从怀里掏出那件小小的婴儿服,这是妹宝穿过的,上面还带着奶香味。

    她把脸埋进衣服里,哭得浑身颤抖。

    像是要把这辈子的委屈都哭干。

    “妹妹……坏人死不了但也活得痛苦。妈给你报仇了……”

    她到凌晨四点多才回到家里。

    迷迷糊糊中。

    她做了一个梦。

    梦里一片白光,扎着两个羊角辫的小姑娘穿着好看的花衣裳,站在那儿冲她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