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内。

    何秀秀坐在桌角,自己碗里只有白饭和角瓜。

    她看着李国斌吃得满嘴流油,看着公婆那一脸满足的油光,眼底深处那潭死水,慢慢泛起了黑色的旋涡。

    “国斌,多吃点。”

    何秀秀夹了一块最大的肉放进李国斌碗里,“吃饱了,才有力气。”

    李国斌很受用,“过两月咱就要孩子,争取明年抱个大胖小子。”

    何秀秀笑了,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。

    “好,生儿子。”

    众人都觉得稀奇,李国斌还真有手段,几巴掌就把何秀秀打服了。

    夜深了。

    楼道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偶尔从远处传来几声狗叫。

    宋香兰睡得浅。

    翻了个身。

    一声惨叫撕破了夜空。

    “啊……”

    宋香兰猛地坐起来,心脏砰砰直跳。

    紧接着,又是第二声。

    比刚才更惨烈。

    “出事了。”

    沈母拉了电灯的线,“听着像李家。是国斌和他妈的声音。”

    沈慧君也吓醒了。

    宋香兰二话不说套上鞋就往外跑。

    各家各户的门都开了,手电筒的光乱晃。

    “怎么了这是?”

    “杀人了?”

    一群人冲到李家门口。

    大门虚掩着,里面透出一股令人作呕的粪便的臭味混杂着血腥气。

    宋香兰一把推开门。

    手电筒的光照进去,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
    李家客厅里李国斌、李父、李母三个人,像粽子一样被粗麻绳捆得结结实实,并在了一排。

    他们的嘴里塞满了黄黑色的秽物。

    从不知哪个旱厕里掏出来的屎尿,塞得满满当当,连腮帮子都鼓了起来,只能发出“呜呜”的闷哼。

    何秀秀站在他们面前。

    她手里拎着一把生锈的铁锤。

    “呜,呜呜呜”

    李母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,拼命扭动身体,眼神里全是恐惧。

    何秀秀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温柔的笑容,像是看着摇篮里的婴儿。

    “妈,你说过女人要能吃苦。”

    何秀秀手里的铁锤高高举起,对着李母的膝盖骨,重重地砸了下去。

    骨头碎裂的声音,清脆得让人牙酸。

    李母身子猛地一挺,眼球上翻,疼得差点背过气去,嘴里的脏东西顺着嘴角往下流。

    “啊。我的妈呀。”门口胆小的邻居尖叫着捂住了眼睛。

    何秀秀根本不看门口的人,她转身走向李父。

    李父平时最爱摆谱。

    这会儿吓得屎尿齐流,眼神里全是乞求。

    “爸,你说过,进入李家要守规矩。”

    何秀秀笑了笑,“那我教教你什么叫规矩。”

    又是一锤子,砸在了李父的小腿骨上。

    最后是李国斌。

    何秀秀走到他面前,用锤子把轻轻拍了拍他的脸。

    “国斌,你说要生儿子?”

    何秀秀歪着头,眼神天真又残忍,“蛋还行吗?”

    她视线下移。

    “何秀秀你疯了。”

    几个胆大的男邻居反应过来,冲进去七手八脚地按住了何秀秀。

    何秀秀脸上的笑容还没收回去,“他们断了我的根,我也要断他们的根。”

    宋香兰看着满屋子的血腥臭味,胃里一阵翻腾。

    她脑子转得飞快。

    这要是定性为故意伤人或者杀人未遂。

    何秀秀这辈子就完了,甚至得吃枪子儿。

    “快把那东西抠出来。”沈母恶心得直干呕。

    有人拿筷子去掏。

    李家三人一边吐一边干呕,那场面简直没法看。

    “报警抓这个疯婆子。”李国斌吐完嘴里的屎,嘶吼着。

    宋香兰声音提得很高,“何秀秀这是受刺激了吧?”

    “我看这不像是正常人干的事。这几天她不哭不闹的就不对劲,那股郁气憋在心里,把脑子憋坏了。她犯了癔症,精神错乱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