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婶子,我记住了。”俞树嗓音沙哑,“我会活出个人样来。我就是唐欢和孩子的靠山。”

    送走了俞家一家人。

    病房里又来了一家。

    第二天一早,宋向东办出院。

    部队领导特意赶过来,送来了一笔厚厚的抚恤金。

    还有一个牛皮纸信封,说是京市一位大领导私人转交的慰问金。

    宋香兰把抚恤金接了。

    那信封却退了回去。

    “这钱我们不能要。”宋香兰态度很硬,“向东是为了国家,这是他的本分。

    但这笔钱还请拿回去,帮我捐给那些还没装上假肢、家里揭不开锅的战士。

    向东现在虽然脑子不太灵光,但他要是清醒着,肯定也这么干。”

    领导看着宋香兰,敬了个礼。

    “嫂子,你是大义。我替战士们谢谢你。”

    领导说让宋向东好好的养伤,后续部队后勤处会有人联系他们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回青阳的路折腾几天。

    从火车换汽车,最后在码头雇了一辆拖拉机。

    春天的青阳天气很热。

    拖拉机颠簸着进了小泉大队。

    刚到家门口,车还没停稳,周放就跳下去,把轮椅搬下来,转身去抱宋向东。

    留丑女和于婆子站在留丑女家门口说话。

    看到拖拉机停下,两人冲了过来。

    留丑女一见宋向东那副呆呆愣愣的样子,眼泪瞬间就下来了,抓住轮椅把手。

    “向东啊……怎么成这样了?”

    宋向东懒洋洋地掀开眼皮,瞅了留丑女一眼,觉得这人哭得太丑,没搭理把头扭到一边闭目养神。

    “哟,这不是大英雄吗?”

    旁边传来一声尖细的嗓音,带着股子酸溜溜的馊味。

    于婆子斜眼瞅着轮椅上的宋向东,嘴角撇到了耳根子。

    “我就说宋杀猪去了那么久没动静,合着是残废了啊?啧啧啧……可惜了,以后这日子可怎么过哟。”

    宋香兰刚从车斗里跳下来。

    听见这话,火气蹭地一下就上来了。

    “你才残废,你全家都残废,”宋香兰把手里的行李包往地上一砸,“浑身上下就是嘴是硬的,还装满了屎。”

    “哎哟,宋杀猪,你吃了枪药了?”

    于婆子一脸幸灾乐祸,“我也没说错啊。他又不是我弄残废的,你冲我发什么火?

    残废也有残废的好处,国家给钱养着,那是吃皇粮呢……”

    一直闭着眼的宋向东忽然把眼睛睁开了。

    他虽然脑子不太转弯,但对恶意的感知极其敏锐。

    这老太婆的声音比蚊子还烦人。

    身上那股子酸臭味隔着两米远都能闻到。

    宋向东皱着眉,抬起手,直直地指着于婆子的鼻子。

    “臭。”

    他字正腔圆,声音洪亮。

    于婆子一愣。

    “什么?”

    宋向东盯着她那张老脸,认真地补充了一句:“你吃了大便。”

    说完,他转过头嘿嘿一笑:

    “妈妈香。”

    周放背过身去肩膀狂抖。

    于婆子脸涨成了猪肝色,“你……你个……”

    那是宋向东吗?

    留丑女看着于婆子吃瘪,心里那个爽快劲儿就别提了,刚才那点伤感都被冲淡了不少。

    可又一想不对劲。

    她拉住宋香兰,压低声音问:

    “兰兰,向东这是傻了?”

    “没傻,脑子里有点淤血,医生说以后能恢复。”宋香兰不想多解释,招呼周放把人往屋里推。

    于婆子哪肯放过这个机会。

    跟在后面追问:

    “这一看就是傻子,连好赖话都听不懂了。”

    她这一辈子就被宋香兰压一头。

    以前比儿子,她儿子出事转业回来了,宋向东还在部队升官。

    后来她儿子出事了,宋向东成了英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