粪泼了。

    钱拿了。

    这口积压在心里几年的恶气,总算是出了。

    宋香兰手脚麻利,把东西分成了五份。

    “二花,这是你的两份。”宋香兰把两堆“大黄鱼”和瓷器往聂二花面前一推。

    聂二花把头摇得像拨浪鼓,顺手把瓷器字画推回到中间,“这玩意儿压得我喘不过气。

    我就留这些黄金,以后看见它,我就能想起把严二狗那王八蛋的坟给刨了。”

    见她犟得像头驴。

    宋香兰也没辙,眼珠子一转。

    从那堆古董里拎出一个青花瓷的大肚瓶子,硬塞进聂二花怀里。

    “字画不要,这瓶子你得抱着。回去插个花或者当夜壶,随你便。”

    聂二花还要推辞,宋香兰眼一瞪。

    “再啰嗦我抽你。”

    聂二花抱着那瓶子不撒手了。

    分完赃。

    周放把自己那一堆先找了个旧棉被卷吧卷吧塞进床底下的暗格里。

    宋婷婷看着自己那一份。

    又看看宋香兰那一份,犯了难:

    “妈,这怎么拿回去?于婆子整天盯着你。”

    “不拿回去。”宋香兰当机立断,“都放周放这儿。”

    “干妈,这么多放我这儿?……”

    宋香兰瞥了他一眼,“我家那边人多眼杂,再说……”她顿了顿,没说透。

    她那屋里是之前攒的家底。

    再弄这么一堆金条回去,万一被人翻出来,那就是黄泥掉进裤裆里——不是屎也是屎。

    “挖个深点的坑,埋你这床底下。”宋香兰拍板,“二花那份也存这儿,反正暂时这几年用不到。”

    几人又忙活了一通。

    把东西藏得严严实实,这才松了一口大气。

    宋香兰喝了一大杯水,才说回家。

    出了周放家门。

    冷风一吹,宋香兰觉得骨头缝都轻了二两。

    “周放,晚上别开火了,带着大宝二宝来我家吃。”宋香兰招呼一声,“婷婷,二花。咱们走。”

    “干妈,宇坤这几天也住我家,叫他一起。”

    “行。”

    宋香兰回到家。

    刚进院门,沈慧君就鬼鬼祟祟地从厨房房钻出来。

    “妈,刚才于婆子家又唱大戏了。”沈慧君眼里闪着八卦的光,“唐秀禾带着娘家一帮人杀过来,跟于婆子在大门口对骂,那唾沫星子都喷过墙头了。”

    宋香兰挑眉:

    “这一出又是为了啥?”

    “于秀娟哭诉说闺女嫁出去就是泼出去的水。说唐秀禾逼得她连娘家都回不了。”

    沈慧君撇撇嘴,“村里人说唐秀禾这个当嫂子的没容人的量。我看都是老太婆偏心眼惹的祸。”

    宋香兰冷笑一声。

    “以后还有的闹。”

    沈慧君搂住宋香兰的胳膊,脑袋在婆婆肩上蹭了蹭。

    “妈,幸好有你。要是摊上于婆子那样的婆婆,和于秀娟那种小姑子。我这日子都没法过了。”

    “少拍马屁,去把猪蹄炖上。”宋香兰戳了一下儿媳妇的脑门,眼里却是笑意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严芳芳在这里住了两天。

    这两天。

    聂二花哪儿也没去,就守着闺女。

    母女俩挤在一个被窝里,有时候一晚上嘀嘀咕咕说到深夜才睡觉。

    聂二花摸着严芳芳额角那道蜈蚣一样的旧疤,手有些抖:“芳芳,妈后悔啊。妈真后悔当初没有胆量跟严二狗那个畜生拼命。”

    严芳芳把脸贴在母亲粗糙的手掌里。

    眼圈红了:“妈,如果当年我能帮你……”

    “傻丫头,你那时候才多大?你有帮我啊。”聂二花掀开严芳芳的衣摆,指尖划过她后腰上一块铜钱大的烫伤疤痕。

    “这都是你帮我挨的打。那次严二狗拿火钳子烫我,是你扑上来挡了一下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