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放看得直摇头,对宋婷婷说:

    “婷婷,这小子要是皮,你就上手揍,不用给我面子。一定要把他这懒筋给抽出来。”

    宋婷婷笑着答应:

    “放心吧周哥,保准治得服服帖帖。”

    “补课费我就不按月给了,春节给你包个大红包。”

    “红包就算了。”宋婷婷笑道:“你这次去海市,看看书店里有啥好书,带几本回来就行。”

    周放一口应下。

    天色擦黑。

    饭菜上桌。

    留丑女和刘大花的手艺那是没得说。

    芋头烧猪肉软糯咸香,紫菜炒地瓜叶翠绿爽口,白灼皮皮虾个顶个的肥,清蒸梭子蟹更是满黄流油。

    酸笋炒大肠,酸辣开胃,土牛膝炖大骨头汤,喝一口暖到胃里。

    还有干煎带鱼和芥菜豆腐文蛤汤,满满当当摆了一大桌。

    大家伙儿围坐在一起,吃得满嘴流油。

    饭后。

    宋香兰拿了个大碗,把剩的一大半肉菜都装了起来。

    递给王寡妇。

    “带回去给家里几个小的尝尝。”

    王寡妇捧着那个还热乎的大碗,眼圈一下子红了。

    她男人死得早,以前一年到头也难见到荤腥。

    “宋姐……这……”王寡妇哽咽着说不出话,心里头把宋香兰当成了活菩萨。再看旁边的宋婷婷和沈慧君,说话温声细语,好像天仙降临人间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这头欢声笑语。

    王家那边却是鸡飞狗跳。

    第二天一大早,天刚蒙蒙亮。

    王志和没惊动任何人,揣着户口本,去大队部开了证明直奔乔家而去。

    王家院子里。

    王母顶着两个大黑眼圈,头发乱得像鸡窝。

    昨晚那叫一个惨,宝根离了妈,哭得嗓子都哑了,怎么哄都不行。

    只要稍微一停手,这小子就满地打滚。

    “我要妈妈,我要妈妈。啊啊啊……”

    “……呜呜呜,奶奶是坏蛋。”

    宝根坐在堂屋地上,手里抓着个木头块就往旁边砸。

    大丫正端着米汤想喂他,被那木块正砸在脑门上,“咚”的一声,立马鼓起个大包。

    大丫疼得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,不敢哭出声,只是捂着额头小声哄:

    “弟弟乖,吃口饭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不吃,我要妈妈。你滚!”宝根跳起来,冲着大丫就是几拳头,拳拳到肉。

    “哇……”

    旁边摇篮里的小丫被吓醒了,扯着嗓子也开始哭。

    王母被吵得脑瓜子嗡嗡响,心里的火蹭蹭往上冒。

    “哭哭哭。就知道哭。那是你亲姐,你下死手打?”王母一把拽过宝根,照着屁股就是两巴掌。

    这一打不要紧,宝根嚎得更大声了。

    简直像是在杀猪。

    大丫一边抹眼泪一边去晃摇篮哄小丫,还得顾着被奶奶揍的弟弟,小小的身板忙得团团转。

    王母看着这一屋子的乱摊子,气得直拍大腿。

    “造孽啊,都分家了,怎么不去住那个周放的房子?非得赖在老宅让我伺候这几个祖宗!”

    王大嫂端着个脸盆从屋里出来。

    听着这话,眉头皱了皱:

    “妈,你看见志和没?这日头都多高了,也没见人影。”

    王母一愣,这才反应过来。

    从早上到现在,确实没听见王志和那个屋有动静。

    正在刷牙的王二嫂吐了口泡沫,探头说道:

    “我早上看见老二推着车出去了,手里还拿着个信封样的东西。”

    王母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

    “那是什么?”

    王二嫂补了一句,“看着像是结婚证。”

    “坏了!”

    王母两眼一黑,差点一屁股坐地上。

    结婚证拿走了。

    这一大早的还能去哪?

    “这是真去离啊!”王母也不管还在地上打滚的宝根了,拔腿就往大队部跑,“不行,我得拦着。不能离,真离了这个家就完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