聂二花在医院养了三天,虽然脸上还没多少血色,但总算能下地走几步了。

    宋香兰没多耽搁,给她办了出院,直接带回了旅馆。

    这几天。

    宋东那边的货出得飞快。

    “三姑,咱们这批货都是抢手货,根本不用吆喝,往那一摆就有人围上来。”

    宋东把最后一点尾货理了理,脸上全是油汗,眼睛却贼亮,“我们几个轮流守着去摆摊,除了睡觉就是数钱。”

    这年头物资紧缺。

    只要胆子大,就没有卖不出去的东西。

    “你们在海市继续卖货。我带二花先回去。”

    宋飞在一旁擦着汗插嘴:“我也跟三姑一块回去,三姑这一路要照顾二花姐没人一起可不行。”

    正说着,周放牵着大宝二宝走了进来。

    两个孩子也没以前活泼,耷拉着脑袋。

    周放更是沉着一张脸,下巴上还有淤青,瞧着就不像是两口子床头打架床尾和的样子。

    宋香兰把周放拉到走廊尽头,“怎么回事?”

    周放靠在墙上。

    平日里温吞的一个人,这会儿眼里全是红血丝,咬着牙根:

    “傅轻年那个狗东西,成天见天儿往安家跑,看西漾的眼神黏糊糊的,跟发情的公狗似的。

    昨儿我在那,他还敢当着我面给西漾夹菜,话里话外挤兑我不懂情调,说西漾是不该跟我。我没忍住,上手捶了他两拳。”

    “我们两人打起来,岳母气的血压高差点进了医院。”

    “安西漾什么反应?”宋香兰问。

    “她说我不该乱发火,让我别跟傅轻年一般见识。”

    周放自嘲地笑了一声:

    “干妈,你是没听见丈母娘骂得有多难听,说我是个粗人,配不上她们书香门第,说傅轻年被打伤还大度原谅我。合着我就是个没教养的野蛮人。”

    宋香兰看着这个老实后生被逼成这样,心里也叹了口气:

    “那你现在是什么想法?”

    “干妈,我明天买票带孩子跟你们回青阳。”

    周放抬起头,眼神定了定,“我想过了,这样天天吵也不是个事。大宝二宝看着我们吵架都吓坏了。

    我带他们回去避避,让西漾自己在海市冷静冷静。她是选那个知根知底的傅轻年,还是选我这个粗人,让她自己想清楚。”

    “她同意你带孩子走?”

    周放沉默了半晌。

    没吭声。

    那就是没同意,或者是根本没商量。

    宋香兰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你跟安西漾商量一下。明天买票后天就回去了。”

    当晚,宋香兰把宋东叫进屋。

    一摞摞的大团结铺在床上,看得人眼晕。

    宋香兰也没细数,留出一部分明天存银行,剩下的找了个装化肥的尿素袋,一股脑塞了进去。

    为了掩人耳目。

    她又在里面装了咸菜干子和两件破衣服乱七八糟地盖在钱上面,把袋口扎得死紧。

    看起来就是装破烂的袋子,扔路边都没人捡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周放找了宋向东转业到火车站当铁路警察的战友,走了后门,不用排队挤大厅,直接从员工通道进了站台。

    几人上了车。

    两张下铺一张中铺的卧铺票,也是找了宋向东战友才买的。

    宋香兰和聂二花睡下铺,大宝跟宋香兰挤,二宝跟聂二花睡。

    周放守着中铺。

    这一行人,宋香兰穿着一身洗得发白带补丁的蓝布褂子,聂二花脸色惨白像个重病号,周放胡子拉碴一脸颓丧,再加两个小的,看着就跟逃荒的一样,实在不起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