饭桌上气压极低。

    安父拉着周放喝了半瓶黄酒。

    回到了卧室里。

    安母板着脸说女生外向,一点不理解当妈的心。

    安父一问,才知道白天那出“两千块买断亲情”的戏码。

    安父叹了口气

    “你这是糊涂,孩子的感情你插什么手?”

    “我糊涂?”

    安母捂着胸口直喘气,“我是为了谁?西漾要是跟了他,这辈子一眼看到头的苦日子。

    你看看那个傅轻年,人家在云省插队虽然结了婚,一旦考上京市的大学,立马跟那乡下老婆离了,孩子都送给当地不会生育的老乡养。

    虽然名声差点,但人家现在是大学生,以后前途无量。咱们闺女要是找个那样有出息的……”

    “住口。”

    安父第一次对老妻冷了脸。

    “傅轻年那种为了前途抛妻弃子的男人,心都是黑的。

    今天能为了前途扔老婆,明天就能为了利益卖身边所有人。那种人有出息也是个祸害。”

    安父推了推眼镜,语气缓和下来:

    “我看周放这孩子不错。一个人带着俩孩子,跨越一千公里跑过来,不就是为了这个家?

    文凭是张纸,男人的担当才是骨子里的筋骨。只要肯干,还能饿死人?”

    安母被这一通抢白,嘴唇动了动。

    她不认同安父的话。

    又想反正也好几年,她有的是机会让他们离婚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与此同时,仓库。

    安寻看着满头大汗搬搬抬抬的周放,眼神有些复杂。

    几麻袋的紧俏货已经码得整整齐齐。彩电、冰箱这种大件,更是被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最里面的隔间。

    “妹夫,行啊。”

    安寻递过去一根烟,“这批货要是散出去,你在海市的第一桶金算是稳了。”

    周放接过烟别在耳朵上。

    摆摆手,笑得憨厚:

    “二哥你太抬举我了。我就是个跑腿卖力气拿个工资。主要是干妈的货,也让我们入了一点本钱进去。”

    “干妈?”安寻愣了一下,脑子里浮现出那个穿着灰布褂子、眼神却利得像鹰一样的老太太,“你是说那个姓宋的大婶?”

    “我干妈,也是我现在的领路人。”

    周放提起宋香兰,语气里全是佩服。

    “二哥,你别看她是乡下出来的。论做生意,论看人的眼光,十个我也赶不上她一个。”

    安寻吸了一口凉气。

    “这个老太太是个人物。你们留人在仓库,我明天带人过来看货。”

    宋东赶紧说:“谢谢安同志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第二天一早,医院。

    宋香兰刚拿盆打水回来,就看见病房门口站着两个人。

    早晨的阳光从窗户洒进来,照在安西漾那件米白色的布拉吉上,显得格外温柔。她手里提着两个铝皮饭盒,另一只手被周放紧紧牵着。

    “干妈。”安西漾松开手,快步迎上来,脸上挂着笑。

    “这么早就来了。”

    宋香兰把脸盆放下,视线在两人交握的手上一扫而过,心里有了数。

    进了病房,安西漾把饭盒打开。

    热气腾腾的甜豆浆。

    炸得金黄酥脆的油条,还有两块刚出锅的米饭饼,还有一盒生煎包。

    香气瞬间盖过了病房里的药水味。

    “二花姐,吃点热乎的。”

    安西漾没嫌弃病床简陋,盛了一碗豆浆递到聂二花手里,又细心地把油条撕成小段泡进去。

    聂二花半靠在床头,慌乱地推拒。

    “不用不用,给妈吃,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买了三份,够吃。”安西漾按住她的手。

    转头跟宋香兰柔声说:

    “手术定在明天上午,我明天一早过来陪着。”

    “不用麻烦。”宋香兰正咬着米饭饼包油条,“你陪陪周放和孩子。”

    “周放要去卖货。”安西漾坚持。

    几人吃着早饭,气氛融洽。

    安西漾突然想起什么,咽下口里的生煎包说道:“对了干妈,沈慧君的爸妈也平反回来了,就在静区那边分了房子,工作也安排回了原单位。”

    宋香兰动作没停,只是眼皮都没抬。

    “哦,挺好。”

    “还有丛英,她过几天学校放假。”安西漾显然很兴奋,“我们到时候聚一聚,不知道慧君会不会回海市?”

    宋香兰这才想到很久没跟沈慧君联系了,等空下来倒是给她打个电话,问问她暑假去哪里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