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香兰看着安寻指挥若定的背影。

    心里有些感慨。

    她是重生才知道海市未来的发展,安寻凭借见识和嗅觉就知道未来发展大致方向。

    这就是他们知识分子的眼界。

    上一辈子,周放没能送安西漾来海市上学。连假期都在家里没能前来,安西漾厌恶小泉大队也没回去。两人的感情早就在几年时间里渐行渐远。

    后来两人分开,没有对错。

    只有被时代洪流裹挟分道扬镳的无奈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兵分两路。

    宋东带着人开着卡车去了仓库,宋香兰陪着二花去了医院。

    有了安寻打招呼,聂二花直接住进了瑞医院的三人病房,主治医生是个留洋回来的老专家,一看伤势就皱眉,立马安排了两天后的手术。

    一切安顿好。

    天已经擦黑了。

    周放带着大宝二宝去了安家。

    他换了一身干净衣裳。手里提着两大网兜东西,有顶级的花胶、干鲍、鱿鱼母。

    大宝二宝被洗得干干净净。

    一人手里抓着一块大白兔奶糖,怯生生地跟在周放身后。

    “爸爸,外婆会喜欢我们吗?”大宝仰着头,小声问。

    周放心里一紧,蹲下来给儿子整了整领子:“肯定会喜欢你们的,一会儿进了门,嘴要甜,喊人要大声。”

    安家是栋独门独院的小洋楼,红砖墙上爬满了爬山虎,院子里还种着两棵高大的梧桐树。

    周放按响了门铃。

    开门的是个穿着蓝大褂的保姆。

    上下打量了周放一眼,侧身让开。“周同志来了。”

    客厅里铺着柚木地板。

    真皮沙发上,坐着个头发花白但烫得卷曲精致的老太太,正戴着老花镜在看书。

    “妈。”周放喊了一声。

    安母从书本上方抬起眼皮,目光淡淡地扫过周放,最后落在两个孩子身上。那眼神复杂极了,像是想亲近,又像是隔着一层什么东西。

    “来了。”

    安母声音冷淡,指了指旁边的沙发,“坐吧,。”

    周放把手里的网兜放在茶几角上:“妈,这是带给您和爸的一点特产,补身子的。”

    安母扫了一眼那花胶和干鲍,眼皮跳了一下。

    大宝二宝这时候倒是听话。

    齐齐喊了一声:“外婆好。”

    这一声脆生生的童音。

    让安母紧绷的脸松动了一分。

    她招了招手:“过来,让外婆看看。”

    两个孩子跑过去。

    安母摸着孩子的小手,看着那跟闺女小时候有七分像的眉眼,心里的酸楚一下子涌了上来。

    这么好的孩子,怎么就生在那穷乡僻壤了?

    怎么就摊上这么个泥腿子爹?

    她想起前两天闺蜜来串门说的话。

    闺蜜那个在云省下乡的儿子考上了京大的建筑系。

    跟没云省的媳妇离了婚。

    人回了城又是大学生,前途无量。

    闺蜜话里话外都在暗示,只要西漾肯离,两家还是能结个亲家。

    “周放啊。”安母让保姆把孩子领去吃点心,等人一走,脸色立马沉了下来,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。

    周放立刻站直了身子:“妈,您说。”

    “这次西漾为了你的事,可是把家里闹得鸡飞狗跳。”安母语气不重,但字字诛心,“她爸那个老部下的电话都打烂了。你说说,你一个大男人,还要老婆回娘家求爷爷告奶奶,这脸上有光?”

    周放低着头,没吭声。

    “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。”安母放下茶杯,从茶几下面抽出一张存折,推到周放面前,“我知道你们那地方穷,这几年西漾也没少吃苦。这折子里有两千块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