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报纸拍在桌子上。

    “反了天。”安父把眼镜一摘,“买卖妇女还敢关起来虐待卖钱?还敢殴打受害者家属?这是哪个山头的土匪作风。”

    他问清楚了是平城。

    想了想,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。

    电话直通平城市长办公室。

    “老华同志,是我。”安父语气听着客气,但那股子威压顺着电话线都能传过去。

    “也没别的事,就是想问问,咱们现在的妇女同志到底还是不是半边天了?

    怎么在你们平城地界,买卖人口生孩子这种封建余孽的事还能摆到台面上说?

    我女婿去救人,差点被打死在派出所门口,你们那边的公安同志说是互殴?这社会主义法治是不是还得看地方宗族脸色行事?”

    电话那头。

    平城市长冷汗都下来了,连声赔不是。

    挂了电话。

    市长把秘书长叫进来,指着鼻子骂了一顿。

    让他立刻给公安局打电话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派出所。

    周放蹲得腿都麻了,心里也是一片冰凉。

    宋飞和刘宇坤低着头,心里的火蹭蹭的冒起来又被一盆水浇灭。

    调解室里。

    张家庄的村长来了,旁边站着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。

    这男人长得斯斯文文。

    嘴里说出来的话却全是毒汁。

    “警察同志,这怎么能叫拐卖呢?”

    眼镜男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架,慢条斯理地说,“我们确实给了彩礼钱。

    那是一百块巨款,那女的家里收了钱没给陪嫁。但也是事实婚姻,不能因为没领证就否定婚姻本质。”

    宋飞在一旁听得青筋直跳:

    “放你娘的屁,那是买卖人口。那钱是给人贩子!”

    “注意素质。”

    眼镜男瞥了宋飞一眼,嘴角挂着一丝嘲讽。

    “至于那女的身上的伤,那是她自己不守妇道。

    她在家里搞破鞋,收别的男人的钱和粮食,这是卖yin行为。

    张老汉作为丈夫,那方面不行,也容忍不了这种脏事,这才动了手。

    哪个男人能容忍媳妇给自己戴绿帽子。你们不能因为是女人,就倒打一耙让我们男人来背锅。”

    “我操你大爷。”

    宋飞再也忍不住,抡起拳头就要冲上去。

    几个民警立刻冲过来按住宋飞。

    “干什么?坐下!这是派出所,不是你撒野的地方。”

    “听听,这就是外地人的素质。”

    张村长吐出一口烟圈,一脸有恃无恐,“警察同志,我们可是受害者。

    那个老太太先动手砸我们老百姓的头,我们是正当防卫。

    这事儿要是处理不公,我们全村几千口人明天就来所里讨说法。”

    赤裸裸的威胁。

    那几个负责调解的民警对视一眼,都不吭声。

    这种宗族村落最难搞。

    要是真闹起来,那就是群体性事件,谁也不想担责。

    其中一个年长的民警皱着眉看向宋飞:“这位同志,这里不是你为所欲为的地方。要有证据,没证据别乱喊。”

    显然。

    要护短了。

    之前给二花做伤情鉴定的那个短发女民警走了进来,手里拿着那个蓝色的文件夹。她一直在门口听着,这会儿脸色铁青,胸口剧烈起伏。

    眼镜男还在那逼逼叨叨:

    “那女的本来就是个烂货,张老汉那是替天行道……”

    “啪!”

    一声脆响。

    那个蓝色文件夹狠狠地抽在眼镜男的脸上,塑料夹板直接把他那金丝眼镜抽飞了出去,在他脸上留下一道红印子。

    满屋子人都愣住了。

    女民警指着眼镜男,手都在抖。

    “你这张干尸嘴这么能喷粪,是明天暴毙今天必须得说完吗?

    是被囚禁了两年的受害者,你跟我讲她是卖yin?你他妈的还是个人吗?”

    眼镜男捂着脸。

    懵了两秒才反应过来。

    刚要叫唤。

    张村长眯着眼站起来,盯着女民警:

    “女同志,很年轻啊。火气这么大,小心以后路不好走。

    这可是法治社会,警察不能无故打人。我们庄子上也有人在市里,你们不要穿了这身衣服就欺压百姓。”

    他那眼神阴恻恻的。

    透着股子老油条的威胁。

    “我岁数不大,道德不小。跟你们这帮披着人皮的畜生正好相反。”女民警把文件夹往桌上一摔,直视着张村长那双浑浊的眼睛,“我这身衣服要是穿得连良心都没了,那还不如扒了喂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