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东西掀起挂耷的眼皮,嘴里骂骂咧咧:

    “废物一个。茅坑里的蛆虫死了还能沤肥,要你这个蠢货一点用都没有。丢人现眼的东西。”

    手里的鞭子扬起来,“咻”的一声抽在女人背上。

    女人疼得闷哼一声,不敢躲,蜷缩得更紧了。

    身上透着一股让人心惊的死气。

    像是早就麻木了。

    “老子花钱把你娶回来,供你吃供你穿,你个不下蛋的老母鸡。还敢给我甩脸子?我看你是皮痒了。”

    老东西越骂越来劲。

    又是一鞭子要抽下去。

    周围的人都停下脚步指指点点,却没人上前。

    男人打女人很正常。

    宋香兰皱着眉,一把抓住了那根落下来的鞭稍。

    她见多了这种事。

    既然看见了,火气还是压不住。

    “你个老娘们管什么闲事。”老头拽了两下没拽动,瞪着宋香兰。

    宋香兰猛地一甩手。

    那老头没防备,被带得往后退了两步。

    “一大把年纪,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。”

    宋香兰指着那老头的鼻子,“她跟着你这么个废物,肯定没法生孩子。

    你自己就是茅坑里的石头,又臭又硬,老得跟棺材板子一样了,还指望靠女人生孩子?”

    老头气得脸红脖子粗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你说谁呢!”

    宋香兰气势逼人,声音大得整条街都能听见。

    “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,你那玩意儿还能用吗?

    你要是真想生,就去牛棚里等着公牛给你撒泡尿,说不定还能怀个牛犊子。

    欺负女人算什么本事?我看你五行缺德,活该无儿无女一生。”

    这话太毒,太损,直接往老头心窝子上扎。

    周围的人先是一愣。

    随即爆出一阵哄笑。

    那老头气得直哆嗦,举起鞭子就要往宋香兰身上抽:

    “我打死你个碎嘴婆娘!”

    宋香兰身子往下一矮,那鞭子带着风声擦着头皮过去。

    她也不退,趁着老头力气没收回来,一把攥住鞭稍,猛地往怀里一拽。

    老头脚下不稳,踉跄着往前扑。

    宋香兰借势抡圆了胳膊,“啪啪”就是两个大耳刮子。

    老东西被打懵了,眼冒金星,还没站稳,肚子上又挨了一脚重踹。

    “哎哟!”

    老头四仰八叉摔在地上,手里鞭子也脱了手。

    “你算个什么狗东西,没用的畜生就知道打女人。”宋香兰把鞭子往地上一扔,看都没看地上哼哼的老头,转身去扶那个缩在地上的女人。

    女人怕得厉害。

    双手抱头,身子抖得像筛糠。

    “别怕,没人敢打你。”宋香兰声音放轻,伸手去拉她。

    女人脸上又是泥又是血,头发乱蓬蓬地遮住了大半张脸。

    宋香兰掏出手帕,避开伤口,小心地给她擦了擦眼角的血污。

    这一擦。

    那双惊恐的眼睛露了出来。

    宋香兰手一僵,心跳都漏了半拍。

    这眉眼,这轮廓,跟大姐宋香梅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。

    失踪了六七年的二花。

    “聂二花?”宋香兰声音都在发颤。

    听到这三个字,女人浑身猛地一哆嗦,猛地抬头,死死盯着宋香兰。

    那双浑浊呆滞的眼睛里,慢慢聚起了一点光。

    “妈……”

    二花嘴唇干裂,声音嘶哑,“妈……我好想你啊。”

    “你是妈妈。”

    她看着宋香兰,脸上扯出一个笑。

    笑里透着一股子天真的傻气,却比哭让人钻心的悲凉。

    宋香兰眼眶瞬间红了,心像被刀子狠狠攥了一把。

    她一把搂住二花瘦得硌人的肩膀。

    “二花,看清楚,我是你三姨,我是三姨啊!”

    二花眼里的光又散了,变得茫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