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小芳捂着腮帮子,血水顺着嘴角往下淌,地上还多了两颗带着牙花子的黄牙。她在那儿嚎丧:“打死人了。没个一百块钱这事儿没完。”

    宋香兰听乐了。

    她还没等赵小芳反应过来,又是一顿揍。了。

    “一百?我给你一千的量,你接好了!”

    宋香兰扬手又要打,聂老大想拦,被宋香兰一脚踹在膝盖骨上,疼得直吸凉气,抱着腿就在地上打滚。

    赵老头站在台阶上,手里那鸟笼子晃都没晃一下,大声喝彩:

    “打得好!我看得清清楚楚,这两人想入室抢劫,香兰这是见义勇为。”

    周围邻居本来就烦这两口子。

    这会儿更是指指点点,在那儿憋着笑。

    保卫科的人挎着警棍跑了过来,赵老头也是个人精,指着地上俩货就说这两人赖着讹钱。

    保卫科也不是吃素的。

    这种跑到人家门口撒泼打滚的见多了,二话不说,架起两人就往外拖。

    “放开我。我是这家的侄女婿。”聂老大还在那儿嚎。

    “侄女婿个屁!我就一个侄女,早死了。”赵老头往地上啐了一口,“给我扔远点!”

    等人被拖走。

    院子里清净了。

    赵老头把鸟笼子挂回廊下。

    这才把宋香兰拉到墙角,老脸涨得通红,吭哧半天才压低声音说:

    “香兰啊,有些脏话我没法跟你大姐说,怕脏了她的耳朵。你知道那俩畜生曾经当着我的面怎么说的吗?”

    宋香兰看他那要把隔夜饭吐出来的表情,心里有了底。

    “肯定没好屁。”

    “那赵小芳是个不要脸的。”

    赵老头气得胡子都在抖,“那时候我身体还不好。

    她们两人以为我没听见,当着我的面说让你大姐色诱我。

    让我把家里的存折交给他们,还说……还说我要是有需要。

    让你姐用手。

    哪怕颠两下也行,只要把存折本子搞到手。”

    宋香兰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
    一股子火直冲天灵盖。

    这哪里是儿媳妇。

    她后悔打轻了,又后悔没打聂老大那个畜生。

    “这事儿千万别跟你大姐说,她那人面皮薄,听了还能在这里做下去?”

    赵老头叹了口气;

    “你大姐性子软,这趟回去,怕是要被那一大家子生吞活剥了。你跟着去一趟吧,有你在不会受欺负。”

    “哎,儿女都是债啊。”

    “放心吧,这趟我肯定去。”宋香兰眼里也是冒着寒气。

    正好林芳推着三轮车卖完饭回来。

    一看这架势。

    有点发懵。

    “小芳,这几天你就在你赵叔叔这儿住下。”宋香兰当机立断,“他这几天也没人做饭,你正好露露手艺,顺便就在这附近找房子。”

    赵老头一听有饭吃。

    立马点头:

    “还有房间空着呢。”

    林芳是个利索人,也没多问,就把车推到了后院。

    安排好这边。

    宋香兰二话不说,拉着还在抹眼泪的大姐就往车站走。

    到了聂家那个村子已经是下午。

    宋香梅推开那扇破木门,屋里黑漆漆的,也不透气。

    一股子馊味儿混着旱烟味就飘了出来。

    聂老头躺在床上,吧嗒吧嗒抽着旱烟,那烟雾在屋顶上盘着,呛得人直咳嗽。

    屋里乱得像个猪圈,地上全是烟灰和痰迹。

    看见宋香梅进来,聂老头浑浊的眼珠子亮了一下。

    身子没动。

    哼哼两声:“老婆子,你可算回来了……我都快饿死了。”

    宋香梅看着这一屋子的狼藉,转身去把窗户全都推开。

    冷风灌进来。

    吹散了那股子令人作呕的酸臭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