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婆子被儿子的样子吓住了。

    安西漾躲到周放身后,哭得上气不接下气。

    “叔叔寄回来的钱,这么多年你全吞了。我当牛做马每个月还要给你交钱,现在我日子刚好过一点,你就来打我媳妇?”周放声音嘶哑。

    周婆子看着那个以前任她拿捏的儿子,心里有些发慌。

    嘴上还硬:

    “你是我肚子里爬出来的,你的钱就是我的钱!当年要不是把你过继给你叔叔,那钱能轮到你?

    你有钱了就不认亲妈,还要帮着外人打家里人?”

    她指着安西漾,又要开骂:“就是这个搅家精……”

    “闭嘴!”

    周放突然大吼一声。

    举起粪勺狠狠砸在院墙上,木头把手断成两截。

    “你要钱是吧?你不让我好过是吧?”

    周放赤红着眼,转身就去摸墙角的锄头,“那大家都别过了!我现在就把你家房子砸了!咱们全家一起去要饭!我看谁还敢来抢钱!”

    说着,他提着锄头往外面跑。

    不要命的狠劲彻底把周婆子镇住了。

    “你个绝门户的畜生!你疯了!”周婆子吓得脸色煞白,赶紧追了出去。

    满身粪水的周大嫂掉头就跑,“不能砸房子。”

    院子里终于清静了。

    宋香兰走过去,把安西漾拉过来,“别光看着。你婆婆骂你搅家精,骂你狐狸精,你现在心里憋屈不?”

    安西漾点头,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:“憋屈。”

    “别把这口气憋在心里。你要是不发泄出来,以后日子长了,你会连带着恨上周放。

    你会觉得是他给你带来了这些灾祸和委屈。可你得看清楚,这个男人为了护着你,敢跟所有人为敌。”

    安西漾此刻只想跑到周放身边,“宋姨,我们赶紧过去。周放一个人,周家那么多人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锄头扬起,带起一阵呼啸的风声。

    “哐当!”

    一声巨响,厨房桌子上的粗瓷碗碟稀里哗啦碎了一地。

    剩菜汤汁溅得到处都是。

    周二嫂那声尖叫还没冲出嗓子眼,周放又是一锄头抡在了旁边的红漆柜子上。

    柜门直接被砸了个大窟窿,木屑横飞。

    “疯了!杀人了!”

    周二嫂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,两条腿直蹬,拼命往后缩。

    周放此刻眼底全是红血丝,像头失控的野兽。

    他早就忍够了。

    忍到今天被亲妈打上门,忍到媳妇被打。

    既然不让过。

    那就都别过了。

    锅碗瓢盆,水缸灶台,见什么砸什么。乒乒乓乓的巨响震得房顶灰尘直往下落。

    砸了厨房,砸堂屋。

    “老天爷啊。遭雷劈的畜生啊。”周二嫂看着那满地狼藉,扯着嗓子嚎的声音劈了叉。

    周家的老大、老二、老四老五也闻讯赶回来。

    一看家里被砸成这样。

    顿时怒从心头起,抄起墙角的铁锹、扫把、锄头就要动手。

    “周老三。我砸死你。”

    黄荣华、刘宇坤和王志和三人气喘吁吁,手里也都抄着家伙。

    一看这架势。

    二话不说冲到周放身边,把他护在中间。

    “干什么?人多欺负人少是吧。”

    王志和把手里的扁担一横。

    挡在周放身前。

    扭头冲着慢一步赶来的宋香兰喊了一声:“干妈。你没事吧?”

    周婆子瞪大眼睛看着宋香兰。

    刘春花刚好挤进看热闹的人群,听见这话,忍不住问:

    “老宋,他们怎么叫你干妈?”

    宋香兰走到几个大小伙子前面,腰杆笔直。

    “向东跟周放几个那是从小玩到大的交情。元宵节那天,几个孩子在我家磕头结了拜。既然叫了我一声干妈,那他们就是我的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