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香荷此时哪里还有半分城里人的体面。

    头发成了鸡窝,脸上全是血道子,新买的棉袄扣子都被扯飞了。

    一只鞋也不知去向。

    宋二嫂也好不到哪去,手指缝里还夹着一缕不知是谁的头发,脸上也被抓破了相。

    宋老四媳妇手里还攥着一只鞋底子。

    气喘吁吁。

    宋香兰揉了揉刚才被误伤的脸颊,嫌弃地看着宋二嫂:

    “二嫂,你以后多吃点肉长点劲儿。这一巴掌打在人身上跟挠痒痒似的,丢不丢人?打架闭着眼睛挠谁啊?”

    宋二嫂挂了彩。

    听着这话,心里涌上一股从未有过的热乎气。

    这么多年。

    谁护过她?

    男人只会让她忍。

    只有这个小姑子,是真的在帮她出气。

    宋香荷坐在地上。

    看着唐老头绝尘而去的方向,又看看周围指指点点的村民,心态彻底崩了。

    “我不活了。”

    她嚎哭的惊天动地,“这是要把人往死里逼啊。娘家容不下我,我去爸妈坟前哭去。让爸妈看看你们这些丧尽天良的东西。”

    “去啊!”

    宋香兰根本不惯着她,笑得格外灿烂。

    “我这就给你拿把铁锹,你自己把土刨开钻进去告状。

    爹娘要是知道你这种不孝女,连家里兄弟的口粮都偷,怕是气得从棺材里爬出来,把你拖下去先揍一顿。”

    宋香荷哭声一噎。

    差点背过气去。

    宋大哥站在旁边,黑着一张脸,只觉得宋家的面子被她们给踩没了。

    宋田和几个小辈看着地上的宋香荷,心里莫名觉得痛快。

    闹开了好。

    吸血的二姑就不好意思每年春节都跟打劫一样。

    宋大哥吼了一嗓子,“还嫌不够丢人现眼吗?”

    “给我回去。”

    宋香兰不搭理大哥的黑脸,转身拉起宋二嫂。

    “二嫂,去擦点药。这脸上要是留了疤,二哥那瞎眼的有理由去外面勾搭了。”

    宋二哥:“……”

    宋二哥捂着膝盖,看了一眼地上撒泼打滚的亲妹妹,又看了看旁边那个跟斗鸡似的亲媳妇。

    最后把目光投向了正在拍灰的宋香兰。

    “三妹,你别在那拱火了。”

    宋二哥一张脸皱成了苦瓜,“大过年的,一家人打成这样让人看笑话。你二嫂不懂事,你也不知道劝劝?”

    “呸。”

    宋香兰一口唾沫啐在地上,差点溅到宋二哥脚面上。

    “我劝个屁。我要是二嫂,刚才就不是挠你两下,我直接拿把大扫帚连人带铺盖卷给你赶出去。

    你心疼你妹子?

    把你家粮食、腊肉、存款全给她送去,你自己也跟着去城里住,看她给你一口热乎饭吃不?”

    宋二哥被噎得脸色发青。

    “你这叫什么话……”

    “人话你听不懂?”

    宋香兰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宋二哥那张脸。

    “媳妇让人欺负,你还在那和稀泥。

    你是稀泥投胎的?要不要我给你找个砖窑把你烧成砖,好歹还能垒个猪圈。”

    宋大哥背着手走了过来。

    刚才他吼那一嗓子没镇住场面,这会儿想找补点大家长的威严。

    “香兰。怎么跟你二哥说话呢?”

    宋大哥板着脸,“还有老二媳妇,差不多行了。

    都是亲戚,低头不见抬头见的,非要撕破脸?女人家家就是心眼小,这点东西也值得拼命?”

    “大哥,你这话留着哄鬼去吧。”

    宋香兰冷笑一声,根本不买账,“你怎么不让你那好二妹大度点?

    她偷鸡摸狗的时候你怎么不谈亲情?

    她扇二嫂巴掌的时候你怎么不讲规矩?

    合着你们老宋家的规矩就是专门用来压榨媳妇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