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放深吸一口气。

    看着这个简陋却温暖的新家,用力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“以后会好的。咱们都会好的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第二天是除夕。

    一大早,宋香兰就起来了。

    她换了一身新做的暗红色棉袄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还插了一朵花。

    她提着个篮子,里面装着糕点和整块的五花肉。

    去了村口的榕树下。

    这要是放在前几年,这是要被批斗的迷信活动。

    这阵子上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村里人又开始偷偷拜起来。

    大榕树下早就有了不少香灰。

    宋香兰恭恭敬敬地插上香,磕了头。

    她在心里默念:保佑一家子平平安安,向东一定要平安。

    回了家。

    院子里已经热闹起来了。

    今天要准备年夜饭,杀鸡宰鸭是大工程。

    宋向东卷着袖子,手里提着把菜刀,动作麻利地杀鸡放血。那只鸡扑腾了两下就不动了。

    隔壁老林家也挺热闹。

    林刚和林牧带着孩子在院子里贴春联。

    今年老林家日子好过不少,留丑女拿了十块钱出来置办年货,儿女都跟着高兴,就连一向刻薄的老林头也喜滋滋的。

    不能比左边的宋家,但比右边的邻居陆家可好不少。

    “向东啊!”

    留丑女隔着围墙喊:“你们在部队过年都吃啥好东西啊?”

    宋向东一边给鸡褪毛,一边笑着回:“红烧肉、各式的鱼虾蟹,水饺汤圆管够。晚上还有文工团表演节目,热闹着呢。”

    留丑女听得直咂嘴,一脸羡慕。

    “我家这几个软脚虾是不指望了,这辈子就是地里刨食的命。就看孙子辈有没有那个造化能进部队喽。”

    两家人隔着围墙说笑。

    年味儿在寒风里越发浓郁。

    沈慧君和宋婷婷正在洗菜。

    宋香兰在做蒜蓉鸭。

    “三妹。”院门突然被敲响了。

    进院的是宋香梅。

    才一阵子没见,她整个人大变样。

    以前那张苦瓜脸此刻泛着红光,脸颊上也挂住了肉,身上穿着件崭新的暗红色棉袄,头戴一顶线帽,看着比以前年轻了好几岁。

    手里提着两个网兜,塞得满满当当。

    “三妹,我来看看你。”宋香梅把东西往院子的石桌上一放,语气里透着股以前没有的爽利。

    沈慧君赶紧倒了一碗麦乳精递过去。

    “大姨,外头冷,喝口热的。”

    宋香梅接过碗,眼睛就在沈慧君身上转不开。“向东媳妇吧?长得真俊,这眉眼跟画报上的明星似的。”

    说着。

    她就要去掏兜。

    “第一次见外甥媳妇,得给红包。”

    沈慧君脸一红,转身就要跑,被宋香梅拉住。

    “长者赐不可辞,拿着。”

    宋香梅从里兜摸出一张大团结,左右看了看没找着红纸。

    问宋香兰:“三妹,找张红纸给我包一下。”

    宋香兰笑着推她的手。

    “一家人讲究那个干什么,再说你那钱留着自个儿花,十块钱可是你十天工资。”

    “那不行,规矩不能废。”

    宋香梅板着脸。

    硬是等宋婷婷拿来了红纸,包得方方正正塞进沈慧君手里,“拿着!大姨现在有工资。赵大哥人好,给我涨到了三十块。”

    沈慧君这才接了。

    甜甜地喊了一声:

    “谢谢大姨。”

    宋香兰看着大姐这精气神,心里高兴。

    “看来赵家那活儿干得顺心。”

    宋香梅喝了口麦乳精,身子暖和过来。

    “赵大哥多亏了丛英姑娘,现在能自个儿走路遛弯,说话也利索。

    前几天他那个小闺女赵明秀又来闹,想抢房本和存折。

    把老头子气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