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向东夹着刚出锅的五香卷烫得直吸气,却舍不得吐出来。

    外皮酥脆。

    里面的肉馅混着马蹄的清甜一口下去。

    满嘴流油。

    “慢点吃,又没人跟你抢。”宋香兰看儿子这副馋样,心里那点酸涩散了不少,转身把灶膛里的火压了压。

    宋向东一口气吃了三根五香卷,又抓了几块醋肉,这才缓过劲来。

    他抹了一把嘴上的油,转身去翻那个巨大的行军包。

    “妈,我最想念的就是里做的东西。”

    “妈,婷婷,这都是给你们带的。”

    大包小包的东西往桌上堆。的确良的布料,奶糖和巧克力,甚至还有两瓶雪花膏。

    宋婷婷抱着那块带着碎花的布料。

    爱不释手地在身上比划。

    “我跟妈和嫂子各做一件衣服。”

    沈慧君慢条斯理的吃着炸芋头,高兴的赞同说是走出去好看。

    灶膛里的火苗舔着锅底,发出噼啪的声响。

    沈慧君吃完坐在灶膛前添柴火,火光映得她脸庞红扑扑的。

    她看了看正高兴的宋婷婷,转头看向宋香兰,声音低沉了几分:

    “妈,你还记得火车上遇到的那个夏夏和她妈妈吗?”

    宋香兰把芋头捞起来放在盆里。

    “记得。夏夏妈在家被欺负带着孩子去海岛找男人的。你也碰上了?”

    沈慧君拿着火钳的手紧了紧,把一根干柴折断塞进火里。

    “碰上了。半个多月前刚被我接回来照顾了十几天,现在住在全嫂子帮她在村里租的屋子里。”

    宋香兰眉头一皱。

    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。

    “她不是去找男人过日子的吗?”

    “过什么日子,那是去渡劫的。”

    沈慧君眼里满是怒气。

    语速极快:

    “她刚到岛上过了没两个月的好日子,那男人的老娘带着个十二三岁的侄子后脚就跟过去了。那老太婆,简直就不是人。”

    沈慧君深吸一口气。

    像是要吐出心里的郁气:

    “那老太婆整天捂着胸口喊心口疼,说水土不服是因为夏夏妈克她。

    只要那个男人不在家,她就指桑骂槐,说夏夏妈这些年肚子没动静,现在一去就怀上了,这种不一定是谁的。”

    宋香兰一惊。

    “怀上了?”

    “怀了,四个多月了,是个男胎。”

    沈慧君声音冷了下来,“那天夏夏因为一点小事被那个堂哥打,夏夏妈冲过去护着孩子。

    那老太婆撒泼打滚打夏夏母女,那十二三岁的侄子,像个小牛犊子一样。

    冲过去对着夏夏妈的肚子就是一脚,还骑在身上打。”

    宋香兰眼里都要喷出火来。

    “畜生!”

    沈慧君眼圈有点红。

    “夏夏喊来了邻居,那老太婆还一口咬定是夏夏妈自己摔的。送到医院的时候,血都把裤子浸透了。

    医生说是外力重击导致的流产,子宫受损太严重,为了保命连子宫都摘了。”

    厨房里瞬间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只有油锅里偶尔爆出的轻响。

    宋婷婷站在一旁。

    手里的花布掉在地上都不知道,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。

    “那后来呢?那男人他不管吗?”

    沈慧君冷笑,“一边是亲娘,一边是媳妇。夏夏妈也是个烈性子,醒来直接报了警。

    那老太婆和那小崽子现在都被抓了,小的送去荒岛劳改,老的送去大西北吃沙子。

    夏夏妈逼着那男人离了婚,要了六百块钱赔偿,带着夏夏离开了那鬼东西。”

    “离得好!可恨的是没了半条命。”

    宋香兰狠狠地说道:

    “这种窝囊废男人,留着过年都嫌晦气。那男人既然护不住老婆孩子,就该断子绝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