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正说着。

    看见宋香兰进来,纷纷闭了嘴。

    宋香兰心里也是一动。

    上一世,安西漾确实考上了。

    那时候闹得比现在还凶。

    安西漾跪在地上求婆婆,头都磕破了。

    最后还是周放拿着菜刀站在门口逼退了他那帮家人。

    硬是把媳妇送上了火车。

    后来听说两人离了。

    村里不少人嘲讽周放竹篮打水一场空,还笑话他想要一个大学生媳妇,谁知道媳妇跟人跑了。

    周放在他们离婚后的第二年带着两个孩子偷渡去了海外生死不知。

    再后来。

    安西漾和后来的丈夫回来找孩子,被周家人拿着扫把赶出来。

    她解释说自己当年有苦衷,想要见见孩子,哭的昏厥过去也不知道孩子的下落和境况。

    周家人也不知道他们父子三人去了何处。

    万般皆是命。

    “宋姨,你怎么来了?”

    丛英看见宋香兰,赶紧把手里的书放下,迎了上来。

    “找你有正事。”

    宋香兰拉着她在石磨盘上坐下,“能不能帮我个忙?”

    丛英点头:“你说,只要我可以必须的。”

    “县城有个老头半身不遂。我想让你明天跟我去看看,给他扎几针通通经络,哪怕能动弹两下也行。”

    宋香兰也没瞒着。

    “这老头以前是个大官,只要能治,诊费少不了你的。”

    丛英笑了。

    “要不是你帮我弄复习资料,我还考不上呢。我明天跟你去。”

    说完。

    她回房间掏出一双线手套塞给宋香兰:“宋姨,这是我织的送你。骑车手冷,戴着挡风。”

    宋香兰摸着那厚实的手套,心里一暖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从知青点出来。

    日头已经偏西了。

    走到榕树附近,正好撞见周放和安西漾。

    这两人在村里简直就是一道景。

    安西漾长得白净,在知青里拔尖的漂亮。

    周放更不用说。

    一米八三的大个子,在青阳普遍一米七左右的汉子堆里鹤立鸡群。

    穿着打补丁的旧棉袄,腰杆挺得笔直。

    看着就精神。

    “宋姨。”

    周放看见宋香兰停下脚步,打了个招呼。

    安西漾跟在他身边眼圈有点红。

    看来是被村里的闲言碎语给气着了,低着头不敢看人,生怕宋香兰也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来。

    “咱们村的大学生呀”

    宋香兰脸上笑开了花,“恭喜啊。希望我家婷婷也沾沾喜气。”

    安西漾猛地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错愕。

    “宋姨,你……你不觉得我不该去?”

    宋香兰大嗓门一亮,“考上大学那是光宗耀祖的好事。也就是那帮眼皮子浅的才在那嚼舌根。

    你这一去,将来那就是国家干部。周放,你说是不是?”

    周放看着妻子那惊喜的表情。

    脸上也露出了笑意。

    重重地点头。

    “是,宋姨说得对。”

    宋香兰拍了拍周放的肩膀说:“你也别听那些人瞎咧咧。我看你这面相,也是个有后福的。

    听说你有个叔伯在吕宋做大生意。

    将来你这出息未必比你媳妇小。

    你家那两个孩子有这么聪明的爸妈,以后肯定也是人中龙凤。”

    “你们一个当干部,一个将来走国际贸易。那才叫般配。”

    周放和安西漾对视一眼。

    两人眼里的阴霾瞬间散去了大半。

    这几天听多了冷嘲热讽,宋香兰这几句话,简直就像是冬日里的热汤暖到了心窝子里。

    “谢谢宋姨。我报了海市的大学。”

    安西漾声音都轻快了不少。

    “海市好啊,大城市。”宋香兰摆摆手,“行了,赶紧回家吃饭去,别理那些长舌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