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小芳撇撇嘴:

    “你每次去结工资,咱们自己留下十块钱。再跟你妈说拿五块钱抽成。”

    聂老大一想,活是他妈干的。

    他们能拿十五块钱,他妈能拿十块钱。

    心里头觉得亏了,到时候想法子只给他妈五块钱就行。

    聂老大阴恻恻地笑了:

    “只要人到了那边,钱直接进咱们口袋,老太太在里头受罪也就是三年两载,等咱们把大伯那三间房骗到手,管她死活。”

    赵小芳戳了一下男人的脑门。

    “你这一肚子坏水,连亲妈都坑。”

    “谁叫她偏心小儿子。”

    第二天一大早,天刚蒙蒙亮。

    聂老大揣着两个煮鸡蛋,带着媳妇赵小芳来到老屋。

    赵小芳过来主动干活,和颜悦色的说着好话。

    宋香梅已穿了蓝布袄子。

    “妈,吃鸡蛋补补身子。”聂老大把热乎乎的鸡蛋塞进宋香梅手里。

    宋香梅心里一热。

    如果她有了工资,是不是也能像宋香兰一样有底气。

    三人也没多耽搁。

    赶紧下山去路上等车去县里。

    赵大伯家在县委后街,独门独院的三间大瓦房,红砖围墙气派得很。

    院子里收拾得井井有条。

    种着花草。

    只是这会儿没人打理,枯枝败叶的。

    堂屋门口,那轮椅上瘫着个老头。

    脑袋歪在一边,嘴角挂着涎水,左手六右手七地在那抽抽,一条腿还在一个劲的踢。

    宋香梅瞅着老头身上那件单薄的薄款袄子,领口全是油渍馒头屑。

    这哪里像个退休老干部。

    跟村口那没人管的疯傻子没两样。

    正看着。

    屋里走出来个四十多岁的女人。

    短发,眉眼间带着股凶气。

    赵明秀上下打量了宋香梅两眼,特别是看见宋香梅那一双粗手,满意地点点头。

    “识字?”赵明秀问。

    “识得几个,能读报。”聂老大赶紧替老娘吹嘘,“我妈心细,干活利索。”

    赵明秀哼了一声,也没废话,指了指西边的卧房。

    “先别进去把那屋收拾出来我看看。”

    聂老大推了推宋香梅。

    “妈,快去,露一手给人家瞧瞧。”

    宋香梅也不含糊,挽起袖子就往西屋走。

    手刚搭上门把手,一股子令人作呕的恶臭就从门缝里钻了出来。那是屎尿捂久了发酵的味道,混合着老人身上的酸腐气,直冲天灵盖。

    “呕……”赵小芳捂着嘴跳开两步。

    聂老大也是脸色一变,赶紧把围巾往上拉盖住口鼻,闷声闷气地喊:“妈,这是考验你的时候。!”

    宋香梅屏住呼吸推开门。

    好家伙。

    这哪是卧房。

    简直就是个大粪坑。

    地上到处是脏衣服,床上的被褥黑得看不出本色,那老头平日里怕是拉撒都在床上解决的。

    粪便都干巴了。

    “这……这怎么住人啊?”宋香梅想退出来。

    赵明秀凉凉地开口:

    “要是好伺候,我花钱请你干什么?”

    “能干。”

    聂老大一把拽住要往外走的宋香梅,压低声音咬牙切齿:“妈,你想想小川,想想那一百八。你要是走了,小川只能找二婚头的女人。”

    提到聂小川。

    宋香梅那股劲儿上来了。

    她把围巾死死系在脑后。

    勒住口鼻。

    进屋就开始扯床单。

    那些被褥早就被屎尿泡糟了一扯就烂。

    宋香梅把不能用的全都卷成一团,拖死狗一样拖到院子里,有些直接丢掉。

    有些还能泡泡洗洗。

    赵明秀捂着鼻子,川字眉深的能夹死苍蝇。

    她在院子里跟聂老大两口子嘀咕:

    “你也看见了,我爸这情况,一般人干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