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一把推开还想上来拉扯的大儿媳。

    捡起地上的镰刀握在手里。

    刚才那一架。

    让她彻底看清了。

    这帮畜生。

    人少,打不过。

    硬拼只有自己和小川吃亏。

    宋香梅深吸一口气,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印子,压低声音对还举着铁锹跟众人对峙的聂小川说:“小川,别跟这帮畜生废话。你去,跑快点!”

    聂小川回头一愣。

    “妈?”

    “去小泉大队找你三姨,让她把宋家庄的人都喊来!”

    宋香梅咬着牙。

    盯着那群又要围上来的儿孙,“这个家我分定了。就算把这房子点了,我也要把这帮蛆虫分出去!”

    聂小川看了一眼满脸凶光的哥哥嫂子们。

    又看了一眼握着镰刀死守门口的老娘。

    一咬牙:

    “妈你撑住!我这就去喊大姐。”

    说完,他把铁锹往门口一横,转身就往院外冲。

    “拦住他,别让他去报信。”

    老四喊了一嗓子。

    聂小川年轻腿快,像阵风似的,眨眼就窜出去。

    宋香梅握着镰刀。

    站在院子门口。

    像尊门神。

    “来啊。”

    她冷笑一声,声音沙哑却透着股狠绝,“谁想死就上来。反正我活够本了,带走一个不亏,带走两个赚了!”

    院子里那群平时只会窝里横的男男女女。

    看着老太太手里寒光闪闪的镰刀。

    硬是没一个人敢往前迈一步。

    整个老聂家,只有风吹过枯树枝的呜咽声。

    脓包,终于是捅破了。

    聂小川早就跑没了影。

    他一口气冲下山,先拐去了隔壁大队的大姐聂大花家。

    进门也不废话,大喊一声“大姐,妈要被打死了。我骑你家院子里的自行车去喊舅舅们过来。”

    骑上车,脚踏板踩得冒火烟。

    直奔永和公社。

    聂大花正在喂猪,听了这一耳朵。

    瓢都扔进了猪槽里。

    她喊上两个膀大腰圆的儿子和儿媳妇,抄起烧火棍就往娘家跑。

    老聂家院子里。

    气氛紧绷得像拉满的弓弦。

    宋香梅手里的镰刀举着。

    她呼哧带喘,眼神却死死盯着面前这群人。

    “妈,您把刀放下。”

    老三是个没主见的。

    被媳妇在后腰眼狠狠捅了一下,硬着头皮往前凑,“都是一家人,动刀动枪的像什么话,伤了和气……”

    “老三,你给我把刀夺下来。”

    老三媳妇眼见婆婆喘得厉害,觉得有机可乘。

    在后面尖着嗓子唆使:

    “她这就一口气吊着,你是男人,还能怕个老太太?”

    老三也是个混账。

    听了媳妇的话。

    心一横,伸手就去抓宋香梅的手腕。

    宋香梅眼皮都没眨,手里的镰刀没往回撤,反而迎着老三的手就是一划拉。

    “刺啦”一声。

    棉袄破裂的声音格外刺耳。

    “啊——!”

    老三猛地缩回手,捂着腰侧,血顺着指缝就渗了出来。

    虽然只是皮肉伤。

    但那鲜红的颜色把所有人都镇住了。

    老三媳妇愣了一秒。

    随即一屁股坐在地上。

    拍着大腿干嚎:

    “亲妈杀儿子了。老天爷啊,这日子没法过了。

    为了个小儿子,要把我们往死里逼啊!”

    宋香梅握着镰刀的手微微发抖。

    不是怕,是力竭。

    但她脊梁骨挺得直直的,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全是决绝。

    “我看谁还想上来。老三是皮肉伤,下一个,我就照着脖子砍。

    反正我黄土埋脖子的人了。

    带走一个不亏,带走一双我赚翻了。”

    这股子不要命的狠劲。

    像一盆冰水。

    把几个正准备一拥而上的儿子儿媳妇浇了个透心凉。

    谁也没想到平时那个任劳任怨、只会低头干活的老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