总算把面子圆回来了。

    “你们慢慢挑,我去给你们找个大麻袋。”老唐转身去了库房。

    宋香兰把围巾往上一拉。

    盖住口鼻,一头钻进了那堆“垃圾山”。

    宋香梅跟在后头。

    嫌弃地直皱眉。

    “三妹,咱真捡破烂啊?这要是让二妹知道……”

    “闭嘴,跟紧了。”

    宋香兰声音闷在围巾里,眼睛却跟雷达似的,在那堆灰扑扑的东西里扫射。

    她走到一个断了腿的木柜子前。

    拉开年久失修的柜子,从夹层里掉落一个木盒子。

    那盒子上面还沾着一大块干掉的油漆。

    宋香兰蹲下身。

    借着身子挡住视线。

    手指飞快地抠开盒盖。

    那一瞬间。

    她的心跳漏了半拍。

    这盒子里垫着烂棉絮。

    底下压着一对金灿灿的手镯,还有一对水头极好的玉镯子。

    这估计是哪家被抄走的东西。

    在夹层里没被人发现。

    宋香兰手速极快,抓起那两对镯子就往棉袄最里层的暗兜里塞,然后把烂棉絮胡乱铺平,合上盖子。

    她站起身,把那木盒子拿在手里掂了掂,又把衬衣下摆往裤腰里塞了塞,勒紧了裤腰带。

    “大姐,过来。”

    宋香兰招呼了一声,手里拿着那个空盒子,又指了指旁边一套灰扑扑的太师椅。

    “这椅子不错,看着结实。”

    宋香梅瞅了一眼:“都掉漆了,看着像死人坐的,咱家不是有板凳吗?”

    “你懂个屁。”

    宋香兰翻了个白眼,压低声音,“那是紫檀木的。这一套椅子,将来能换一套房子。”

    宋香梅吓得一哆嗦。

    差点坐地上。

    宋香兰没理她。

    继续扒拉。

    她在一个破箱子底下摸到了一个黑乎乎的木疙瘩,那是沉香摆件。

    她左右看了看。

    见没人注意,直接塞进了怀里。

    这一塞。

    平坦的胸口鼓囊囊的,看着跟长了瘤子似的。

    “这……这也太明显了。”

    宋香梅小声嘀咕。

    “怕啥,冬天穿得厚,就说我原本就有料。”宋香兰理直气壮。

    她在里面转悠了半个小时,不但自己怀里裤脚里塞了宝贝。

    就连宋香梅怀里也被塞满了各种奇怪的东西。

    等到出来结账的时候。

    两人明显比进去时候胖了一圈。

    宋香兰指着那一堆东西:

    一个木盒子,一套旧家具,一个看着裂了纹的瓷瓶子,还有几本破破烂烂的线装书。

    “二姐夫,就这些了。”

    老唐同事过来扫了一眼那个木盒子。

    “这破盒子你要它干啥?当柴火都不好烧。送给你了。”

    “给我闺女装头绳。”宋香兰一脸憨厚,“城里东西就是好,这木头看着硬实。不能送,必须要给钱,多少也是个心意。”

    “一毛钱拿走。”同事挥挥手。

    宋香兰心里乐开了花。

    这可是小叶紫檀的盒子啊!

    老唐看着那一堆破烂,指着那几本书乐了。

    “三妹,你拿那家具我能理解,这几本破书你也要?这看着像是老医书,那是封建迷信,你也看不懂啊。”

    宋香兰把书往怀里一抱。

    那是几本唐朝的孤本。

    “书就是书,我闺女要考大学,我就给她攒着。甭管是医书还是什么书,放在家里就能沾沾文气,保不齐就能考个好大学。”

    宋香兰脖子一梗。

    那股子没文化的泼辣劲儿演得入木三分。

    周围几个人哄笑起来。

    “行行行,沾文气。”

    老唐笑得肚子疼,觉得这农村亲戚真是愚昧,“这几本书不要钱,送你了。”

    “不行,一定要算钱。”

    最后算账。

    那一套紫檀家具、明代官窑的“瑕疵”瓷瓶、小叶紫檀盒子,加上那几本孤本,一共要了二十块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