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家父母走后。

    长兄如父长嫂如母,这老宅就是全家人的据点。

    一进屋。

    热气扑面而来。

    “大哥呢?”宋香兰扫了一圈没见着人。

    “别提了。”

    宋大嫂给两人倒了红糖水,“你二大爷家的孙子今天相看,把你大哥拉去撑场面了。说是女方长得水灵,是什么余家庄的。听说彩礼要得高,但人姑娘确实不错。”

    “余家庄?”宋香兰想到小川。

    昨天刘春花刚说过那地方有个“卖女儿”的于大旺。

    她装作随意地笑了笑:

    “巧了不是,大姐家小川相看的也是余家庄的,说是年前就要定下来。”

    宋大嫂一听来了精神,搬个凳子坐过来:“余家庄哪户啊?彩礼谈得咋样?”

    宋香梅捧着热乎乎的糖水。

    脸上有了点笑模样:

    “是村尾那家,叫于大旺家。他家三丫头我看过,跟小川相处的也不错。

    就是彩礼要两百块,还要全套铺盖,三转一响。我想着只要人肯嫁过来,咬咬牙也就认了。”

    “谁?于大旺?”

    宋大嫂脸上的笑瞬间僵住,眉头一下子锁紧了,声音都变了调,“你说的……是那个外号‘于扒皮’的于大旺?”

    宋香梅愣了愣。

    心里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:

    “啊……刘春花说他是挺抠门的,怎么了?”

    宋大嫂把大腿一拍,急得站了起来:“今天你二大爷家孙子相看的那家,就是这个于大旺家的二丫头。

    我不久前才听人说过,这家人不地道,那是把闺女当猪肉论斤卖啊。

    偏偏你二大爷的那个孙子跟疯魔了一样非要相看……”

    宋大嫂看了看周围,压低声音:

    “而且听说那于大旺收了两家的彩礼,正打算把三丫头也许给隔壁村的一个瘸子,就因为那瘸子肯出四百!”

    “什么?!”

    宋香梅手一抖,那碗红糖水“哐当”一声砸在地上,溅了一裤腿。

    她脸色煞白,嘴唇哆嗦着:

    “不……不能吧?媒人说都谈好了啊……”

    宋香兰眯了眯眼,眼底闪过一丝冷光。

    这余家人欺负大姐老实,想骗钱?

    宋香兰听完大嫂这话,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

    敢情这于大旺是两头吃。

    一边吊着大姐家,一边把三闺女卖个高价。

    四百块彩礼,外加三转一响。

    这在十里八乡都是头一份。

    难怪那个瘸子能截胡。

    “这哪是嫁闺女,这是两头骗钱。不对,瘸子得到了媳妇,大姐家什么都没有。”

    宋香兰冷笑一声,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土,“大嫂,二大爷家好久没去了,既然碰上了,怎么也得去打个招呼。”

    宋大嫂一看宋香兰这架势。

    就知道要坏事。

    她赶紧拉住宋强媳妇:

    “快,跟着你两个姑,别让她们在那边吃亏。看着点你那个暴躁三姑。”

    宋强媳妇擦了把手。

    哎了一声就跟了上去。

    宋香兰直接从带来的猪肉上割了一斤五花肉,提在手里晃荡。

    这年头走亲戚不带东西那是打脸。

    到了二大爷家门口,里面热闹得像唱大戏。

    堂屋里烟雾缭绕。

    呛人得很。

    正中间坐着个黑瘦的中年男人,高颧骨三角眼,穿着件半新不旧的工装服,扣子都扣错了位。

    于大旺正唾沫横飞地跟二大爷吹嘘:

    “家这二丫,那就是个生儿子的命。前头那个要是没被炸死,指不定还得生几个带把的。这体质,到哪都要高彩礼。”

    旁边坐着个低眉顺眼的女人。

    正是于二丫。

    她低着头,两只手死死绞着衣角。

    一声不吭。

    二大娘挑剔地扫了二丫一眼:“生儿子倒是好,就是克夫这名声……不太好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