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程的路上,虽累但精气神十足。

    林满是个心细的。

    看着林芳那半死不活的样子,还有刚办完丧事身体虚弱的留丑女,根本走不动这十几里地。

    他瞅见路边有个拉平板车送货回来的汉子。

    上去几句话就谈妥了。

    说两块钱把人送到小泉大队。

    那汉子一听两块钱,二话不说就同意了。

    到了公社。

    那帮学生娃肚子里的馋虫开始叫唤了。

    汤菊花是个讲究人,跑去国营饭店买了大馒头,一人分了两个。

    宋香兰也没含糊。

    从兜里掏出一张五块的大团结,塞到宋婷婷手里。

    “拿着。带同学们去吃顿好的。今天要是没有这帮同学,那耿家没这么容易松口。”

    这年头宗族观念很强。

    耿家村的人再同情林芳,也会认为必须力挺自己宗族的人。

    跟小泉大队这种杂姓村子不一样。

    留丑女虽然身体虚,但心里亮堂。

    她看着那些还举着横幅、脸上挂着汗珠的学生,心里热乎乎的。

    她手哆嗦着从怀里掏出五块钱,也塞了过去。

    “婷婷,这钱你也拿着。这顿饭算我的。”

    十块钱!

    在这个一碗素面才两毛钱的年头。

    十块钱那是巨款。

    “谢谢婶子。谢谢妈。”

    宋婷婷也没矫情。

    接了钱招呼着那二十几个同学:

    “走!国营饭店,吃肉丝面去,管饱!”

    学生们一阵欢呼。

    浩浩荡荡地往饭店冲,那劲头比刚才喊口号还足。

    送走了学生。

    剩下的路程就快多了。

    回到小泉大队村口。

    正好是下工的时候。

    林芳躺在平板车上,虽然一身伤,但那口气总算是顺过来了。

    林刚媳妇跟在后头。

    看着林芳那模样,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。

    以前觉得林芳离了婚晦气。

    可现在摸着兜里的五十块钱,却是不一样的想法了。

    她脸上的嫌弃少了大半。

    到了岔路口,大家伙要分开了。

    留丑女从坐起来冲大家伙喊:

    “今儿个多谢大家伙了。等过了四十九天,一定请大家吃饭。这段时间我就不买东西上门了,怕冲撞了各位。”

    大家都知道她家里刚办完白事。

    有些忌讳。

    都让她别客气。

    “快回去歇着吧,一阵风都能把你吹二里地外。”宋香兰那张嘴又开始吐槽了。

    推车的小伙子乐颠颠地推着车往西边林满家去。

    老林头背着手。

    走了几十米,脚步却越来越慢。

    最后停下来。

    回头望着林芳远去的方向,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。

    他心里头不是个滋味。

    刚才在耿家那是气头上,为了面子才同意离的婚。

    现在回来一琢磨,这离过婚的闺女住在娘家,村里人的唾沫星子还不把他淹死?

    是不是得赶紧找媒婆再寻摸一家?

    哪怕是个瘸子瞎子。

    只要不打媳妇,把人领走。

    刘大花看到扯了扯宋香兰的衣袖,“老林头想干嘛?”

    宋香兰回头一看,就知道老林头拉的什么屎。

    “老林头,你脑子里的算盘珠子别拨得太响。你闺女刚从鬼门关爬回来,你要是还念着那点父女情分,就别巴巴地想着把她再往火坑里推。”

    老林头身子一僵。

    这宋杀猪是他肚子里的蛔虫不成?

    这都能猜到?

    他脸上挂不住,强辩道:

    “我是她老子!我还能害她?这女人不嫁人,以后怎么活?”

    宋香兰嗤笑一声,那眼神跟看垃圾似的。

    “脸皮厚不知道害臊。皮燕子磕瓜子—乱张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