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慧君去提了面粉袋子,舀了面粉,加水调成浓稠的面糊。

    宋香兰去后院地里拔了一把青蒜,洗净切碎,这可是海蛎煎的灵魂,缺了它就不香。

    她又从角落的小坛子里摸出几个青皮鸭蛋,个个顶大。

    这边菜刀在案板上笃笃作响。

    鱼块被切得厚薄均匀。

    地瓜和芋头切成薄块。

    老豆腐被捏得粉碎,和撕碎的紫菜拌在一起,打入鸡蛋,撒上五香粉,香气还没下锅就窜出来了。

    要是搁以前,谁家舍得这么费油?

    也就是过年过节才敢炸点年货。

    可现在宋香兰手里有钱,心里不慌,看着这一盆盆准备好的食材,她眼里只有满足。

    起锅,烧油。

    沈慧君坐在灶膛前,她就喜欢烧火。

    油温上来,宋香兰先炸地瓜和芋头。

    金黄的块状物在油锅里翻滚,滋啦滋啦的声音听着就让人流口水。

    那股子霸道的油炸香味,顺着风就飘出了院墙,直往隔壁林家鼻子里钻。

    林刚媳妇正用锅铲搅和着锅里清汤寡水的地瓜粥。

    闻着这股香味。

    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。

    她狠狠地咽了口唾沫。

    酸溜溜地道:

    “天天大鱼大肉!我们好几个壮劳力挣工分,还不如人家抓个奸拿赔偿来钱快。难怪日子过得红红火火,全是歪门钱。”

    她心里盘算着宋香兰手里的几千块巨款。

    越想越觉得这邻居当得憋屈。

    压力大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风大得让人站不稳,留丑女刚到家门口那条土路上,就迎面撞上了下工回来的老林头和林牧父子俩。

    老林头黑着脸,劈头盖脸就问:

    “林芳还在林满家赖着?”

    留丑女硬着头皮说:“在小满家歇着呢。”

    老林头指着留丑女的鼻子骂,“小满再不济也是你亲儿子。你就为了一个嫁出去的姑娘,要祸害儿子?

    当初她们嫁人,我们可是没有留彩礼。

    玉田都认错了,他们两口子还有孩子。赖在娘家算怎么回事?没妈的孩子多可怜!”

    留丑女没好气地顶回去:

    “孩子有爷爷奶奶,有爹有一大家子人,哪里可怜?

    我的女儿才可怜。

    被婆家打得半死,回了娘家还要被亲爹亲兄弟嫌弃。”

    一直没吭声的林牧突然插嘴。

    “妈,我可没嫌弃她。只是……这离婚的女人晦气,会带走娘家的财气。

    她要真想离婚也行,最好先把下家找好。

    直接去下家,别进咱家门。”

    林牧满脑子都是媳妇吹的枕边风,

    要是林芳能再嫁一次,这次一定要拿一份彩礼回来贴补家里,那倒也不错。

    但进门绝对不行!

    “啪!”

    留丑女气得浑身发抖。

    这一巴掌是用尽了全身力气甩出去的,打得林牧整个人都懵了,脸上瞬间浮起五个鲜红的指印。

    “你们老林家穷得叮当响,耗子进屋都得含着眼泪走,有个狗屁财气。”

    留丑女吼完这一嗓子。

    也不管这对父子啥反应,拔腿就往自家院子里跑。

    那是她这辈子跑得最快的一次。

    林牧捂着火辣辣的脸颊。

    难以置信地看着亲妈的背影,转头看向老林头。

    “爸!妈疯了!她现在怎么跟隔壁那个宋泼妇一样,动不动就打人。”

    “她是你妈,我能说。你不能说。”

    “你没看妈现在跟宋婶穿一条裤子?宋婶那张嘴你能骂得过?”

    林刚从后面走上来劝了一句,“再说了,林满能让林芳进门,那是林满的事。我就不信汤菊花那个搅家精能容得下林芳长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