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从地里回来干家务还要煮饭,看到宋香兰想打听林芳的事情。

    “婶子……”

    林刚媳妇脸上挂着不太明显的假笑,“那个……林芳她……真回家去了?咋没见我婆婆跟着回来呢?”

    宋香兰正一肚子火没处撒。

    手里正穿着一串海蛎壳,听到这话,手里的动作一顿。

    林刚媳妇还在那自顾自地念叨:

    “婶子,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啊。

    林芳不会真要离婚吧?

    这离了婚的女人,名声臭得像阴沟里的烂泥,以后谁还敢要啊?

    再说这一回家,家里本来就不宽裕……”

    她话里话外透着一股子酸臭味,巴不得林芳死在耿家也不要离婚。

    “咻……”

    一串尖锐的海蛎壳带着风声飞了过去。

    不偏不倚砸在林刚媳妇的肩膀上。

    “哎哟!”

    林刚媳妇尖叫一声,篮子差点掉地上。

    “老娘离婚关你屁事。林芳去哪关你屁事?”

    宋香兰站在院当中,那架势像是要吃人,“你给钱让我看着你婆婆了?咸吃萝卜淡操心。

    你风评好?

    你风评好怎么没见公社给你发个烈妇奖挂脑门上。”

    林刚媳妇被砸得肩膀生疼。

    又被这一通抢白噎得脸色发青,一边往后退一边辩解:

    “婶子你咋打人呢?我……我没说你的意思,你别多想……”

    “给我滚。”宋香兰作势又要扔。

    她抬头看见芒果树杈伸到隔壁。

    顿时更来气了:

    “这破树长得也是歪瓜裂枣,沾了隔壁老林家的穷讲究的毛病,看着就心烦。”

    林刚媳妇缩回脑袋一溜烟跑了。

    连个屁都不敢放。

    宋香兰又提起串好的海蛎壳,大步流星地往刘大花家走去。

    刘大花家院子外面不远的地方堆满了海蛎壳。

    苍蝇嗡嗡乱飞。

    黄老太趁着刘大花不在家过来。

    先是去了章海燕的房间里。

    “啧啧啧,哪个女人生孩子不像下蛋一样容易?

    就你金贵,还坐一个月的月子。养得白白胖胖的,把我乖孙的精血都给吸干了。”

    章海燕抱着刚出生没多久的小宝。

    坐在床沿上低着头,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。

    “我看你跟那个不懂事的婆婆学一身臭毛病。听柱子说你还要让他去结扎?

    我呸!

    你这女人心肠咋这么毒?想让我们老黄家断子绝孙啊?”

    章海燕咬着嘴唇。

    怀里的小宝被那尖锐的嗓门吓得哇哇大哭。

    她慌忙背过身解开衣扣要喂奶,“奶奶,你能不能先出去……我给小宝喂奶。”

    “哟呵。结了婚的女人怕什么?”

    黄老太不仅没走。

    反而探着身子往里瞅。

    一脸的鄙夷。

    “我看看又怎么了?你说你都生了三个了,咋整天脑子里就想那档子事?真不害臊!”

    这话像把刀子。

    扎得章海燕浑身发抖。

    黄老太骂完孙媳妇,出去看向蹲在院子里撬海蛎的章母。

    “你这老婆子,干活没点力气。

    半天就干这么一点点活,还好意思拿钱?

    听我家柱子说,这可是花钱雇你来的。你当你来走亲戚只知道吃饭不知道干活呢。”

    黄老太视线一转。

    看到廊下草席上睡着的章海燕的小侄儿。

    更是撇嘴:

    “来干活还拖家带口的,败家刘大花也是个手缝大的,黄家的家底迟早被她败光。”

    章母满脸通红。

    嗫嚅着解释:“亲家奶奶,我这小孙子乖得很,不闹腾,不耽误我干活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呸!怎么不耽误?看着就碍眼!”

    宋香兰一脚进来。

    嗓门比雷还响:

    “我还以为进错地方了,听这动静还以为去了黄老四那个扣屁眼舔手指的穷鬼家里呢!”

    骂声戛然而止。

    “黄老太,你前些日子不是发毒誓说死都不登大花家的门吗?今儿个是诈尸还是回光返照了?”

    黄老太气的连说话力气都没有。

    脑门突突突的,她真怕提前上山见死鬼男人。

    大队里的人都说宋香兰自私自利,一点事就把杨大山送去坐牢。

    还说不如王大海有情义。

    “你这人嘴巴比那陈年茅坑还要臭。”

    宋香兰还在吐槽,“我刚进院子就闻着一股子尸臭味,寻思是不是死耗子烂墙角了,一看是你这张破嘴张着呢。这一开口,毒气飘得满村都是,也不怕熏坏村里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