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秀琴从地上爬起来,那一块秃了的头皮还在渗血。

    她顾不上疼,伸手就去掏杨大山的兜:

    “把钱还我,我只有那点钱了。”还没来得及去娘家炫耀。

    杨大山一肘子把她顶开。

    “是老子和建军的赔偿款。你下辈子投胎做我爹兴许能给你烧点。”

    眼看两人又要扭打在一起,

    宋香兰怒吼:

    “行了。”

    宋香兰从裤兜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五毛钱。

    两指夹着,嫌弃地递给杨大山:

    “拿着这五毛钱,赶紧滚。

    跟个泼妇在院子里狗咬狗,也不怕丢了你当老公公的脸。

    去外面躲躲,明早再回来。”

    杨大山老脸泛起一阵诡异的红光。

    他伸手接过那张带着宋香兰体温的五毛钱,只觉得掌心滚烫。

    这母老虎居然给他钱,还让他去避难?

    果然。

    打是亲骂是爱。

    这婆娘心里还是有他。

    杨大山身上莫名燥热,胆子也跟着肥了起来。

    他凑近宋香兰,露出一口大黄牙。

    深情款款:

    “兰,你知道太平洋吗?”

    宋香兰还没来得及骂。

    老东西继续腻歪道:

    “那是我为你流的口水。”

    旁边正在收拾碗筷的宋婷婷差点把盘子摔了。

    杨大山自我感觉良好。

    “兰,世界上最美好的两件事就是睡觉和想你,简称睡……啊……”

    “砰!”

    一声闷响。

    宋香兰抬起那只千层底的黑布鞋,用尽全身力气踹在杨大山屁股上。

    快准狠。

    直接把正沉浸在自己魅力中的杨大山踹得飞出了院门。

    “给老娘滚远点,少在这恶心人。”

    杨大山摔了个狗吃屎,爬起来揉了揉生疼的老腰。

    打情骂俏嘛,劲儿大说明爱得深。

    他把那五毛钱贴身收好,冲着院里喊了一句:“那我走了啊,兰,你自己在家别太想我。”

    说完,背着手走了。

    宋婷婷跑到墙角干呕起来:

    “妈呀,他是不是吃错药了?恶心得我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。”

    沈慧君扶着石磨盘直顺气。

    墙头上。

    留丑女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宋香兰。

    “兰兰啊,哪怕当个陈年寡妇守空房,也比回头服侍这个死老头强啊。刚才那一脚踹轻了!”

    老林头啐了一口唾沫:

    “什么死老头子?你们老菜帮子还嫌老?”

    留丑女把瓜子皮丢他头上。

    “我嫌你又老又丑还不讲卫生,昨天我看你脱鞋,那味儿比炸了粪坑还冲,熏得我那一院子苍蝇都搬家了。”

    墙头上两个老活宝骂得热火朝天。

    陈秀琴顶着鸡窝头。

    冲到宋香兰面前怒吼:

    “你为什么要帮他?”

    宋香兰冷冷地看着她:

    “我帮谁关你屁事?我想给谁钱就给谁钱。”

    陈秀琴被这态度激怒了,口不择言地尖叫:

    “宋香兰!你以后可是要靠我们大房养老的。以后你老了瘫在床上,别指望我给你端屎端尿。

    你心里有点逼数就对我好一点,将来还能给你找个好地方埋了。”

    “啪!啪!”

    宋香兰反手就是两巴掌。

    打得陈秀琴原地转了个圈。

    “靠你养老?我呸!”

    宋香兰指着陈秀琴的鼻子骂道:

    “我就是靠母猪上树,靠墙根底下的癞蛤蟆,都比靠你强。

    你穷得只剩一个鼻两个窟窿喘气,连自己那一窝子都养不活,拿什么给我养老?

    拿你那一嘴喷粪的本事吗?”

    宋婷婷这会儿缓过劲儿来了。

    “我给妈养老。不用你们假惺惺。”

    陈秀琴捂着脸,眼神怨毒。

    “你个赔钱货。以后是要嫁人的,那就是泼出去的水。

    你婆家能同意你给娘家妈养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