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要是被人打死上山埋了,我还能得几块钱。”

    杨建军:“……”

    他不敢说话了。

    吃过饭,沈慧君手脚麻利地收拾碗筷。

    宋香兰进屋换了身耐磨的旧衣服。

    一边系扣子一边随口问:

    “慧君,打算啥时候回南城?”

    沈慧君眼圈瞬间红了,带着颤音:

    “妈……你是不是嫌我烦,想赶我走?”

    宋香兰一愣。

    语气放缓了些:

    “胡说什么呢?我是怕你住不惯。”

    沈慧君低着头小声说:

    “向东工作忙。在这儿挺好的,能给婷婷复习功课,我自己也能安心看书。我想在这多住一段日子。”

    宋香兰点点头。

    沈慧君性格太软,跟自己学泼辣一点也好。

    “想住多久住多久。这儿就是你家。”

    宋香兰揣上手电筒。

    抓了一把硬糖塞进兜里出了门。

    刘大花早就在家门口等。

    肩上挎着俩军绿色的旧水壶,手里提着俩冷馒头。

    “走。”

    两个加起来一百出头的老太太,步履矫健地往避风坞走去。

    避风坞里停满了渔船。

    空气中弥漫着腥咸的海水味。

    刘大花熟练地解开缆绳,跳上一艘不大的公婆船。

    这种小船平时就是夫妻俩出海用的。

    只能在近海捕鱼。

    宋香兰第一次坐这种小船,脚刚踩上去,船身猛地一晃。

    她脸色瞬间白了几分。

    船离了岸,风不大。

    但海浪依旧一下下拍打着船帮。

    小船像片树叶一样在海面上起起伏伏。

    失重感让宋香兰胃里一阵翻江倒海,刚才吃的地瓜粥直往喉咙口顶。

    她死死抓着船舷。

    身子探出去,“哇”地一声吐了出来。

    刘大花:“也有你宋香兰怕的时候?”

    她一边摇橹,一边打趣,手里却稳稳地控制着方向。

    宋香兰掬起一捧冰冷的海水漱了口。

    又拧开水壶灌了一大口凉水压惊。

    “怕还是得来。只要能搞钱,别说晕船,就是下刀子我也得去。”

    刘大花眼里透着几分欣赏。

    鹿峰岛是青阳周边海域的一个荒岛。

    平时连个鬼影都没有,只有走私贩子偶尔会在那落脚。

    船底触礁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

    刘大花利索地跳下船,蹚着齐腰深的海水,用尽全力把船拖向岸边,找了块大礁石把锚绳系得死死的。

    她转过身。

    向还在船上腿软的宋香兰伸出手:

    “下来吧,咱到了。”

    宋香兰深吸一口气,脱了鞋袜提在手里,赤着脚踩进冰凉的海水里。

    脚下的沙石硌得生疼。

    上了岸。

    她抖落脚上的沙子,用挂在脖子上的旧毛巾擦干,重新穿上鞋。

    岛上一片死寂,海风吹过红树林发出的呜呜声。

    宋香兰知道岛上有人。

    前面的红树林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。

    “两位阿婆大半夜上来抓螃蟹?”

    从树影里走出一个胡子拉碴的男人,手里提着根铁棍,一脸横肉,看着凶神恶煞。

    宋香兰上下打量这人一圈。

    “呸”地往地上吐了口唾沫:

    “瞧你这一脸褶子,看脸皮子也有四五十岁了吧?

    好意思叫我阿婆?

    怎么着,男人至死都把自己当少年,还得让人哄着?”

    那汉子被这一顿抢白噎得愣在原地。

    脸上的横肉抽搐了两下,感觉天都塌了。

    他把铁棍往地上一杵。

    梗着脖子嚷嚷:

    “我今年才26岁。”

    “26?”

    宋香兰嘴角一撇,满脸嫌弃:

    “那你这长得可是够着急的。看着像26岁他老子。平时少抽点烟,脸都熏成腊肉了。”

    旁边的刘大花大气都不敢出。

    这老姐姐怎么跟在菜市场砍价一样,万一这男人铁棍把她们杵海里咋办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