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宋平时对你多好,你个没良心的狗东西!还想卖了婷婷?

    你家婷婷长得又好又聪明,你也下得去手?”

    婷婷那丫头懂事,每次见人都甜甜地笑,还会替她照顾在学校被人欺负的小儿子。

    这么好的闺女,

    摊上这么个畜生爹。

    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!

    “香兰!救我!这泼妇要杀了我!”杨大山嗷嗷乱叫,嗓子都破了音。

    杨大憨媳妇动作一顿,扭头看向宋香兰,心里还是有点虚。

    毕竟宋香兰余威犹在。

    她讪讪地从杨大山身上爬起来,爬到田埂上。

    指着水沟里的杨大山说道:

    “宋香兰,你家杨大山不干活,除非你来替他干。要不然我是不放过他的。”

    “老嫂子做得对。他这种懒惰的思想要不得,就是大队长来了我也不能护短。

    这种歪风邪气,必须狠狠地杀一杀。”

    杨大山趴在水沟边。

    心都凉了半截。

    他不明白宋香兰怎么了。

    以前那个对他百依百顺、为了他敢跟全世界为敌的宋香兰去哪了?

    “宋香兰!你是不是疯了?看着外人打你男人,你想当寡妇吗?”杨大山抹了一把脸上的泥,气急败坏地吼道。

    宋香兰点了点头,语气轻飘飘的:

    “当个寡妇也不错。”

    杨大山:“……”

    一口气堵在胸口,差点没背过气去。

    周围的社员爆发出一阵哄笑。

    “哈哈哈哈,杨大山,你听听,连你媳妇都嫌弃你了!”

    这边的动静太大。

    王大队长黑着脸,背着手走过来。

    事情经过都不用问,大家七嘴八舌地就说了个明白。

    “杨大山!”王大队长厉喝一声,“作为社员,偷奸耍滑,影响集体生产,你这是在挖社会主义墙角!”

    杨大山缩在水沟里,瑟瑟发抖。

    “今天这块地的稻谷,你一个人割完!割不完不许回家吃饭。”

    王大队长一锤定音。

    众人幸灾乐祸地看着杨大山。

    杨大山的靠山没了。

    以前仗着宋香兰那个泼妇,想干什么就干什么,现在宋香兰撒手不管了,谁都可以上来踩一脚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日落西山,天边烧起一片火烧云。

    杨家小院里,炊烟袅袅。

    宋香兰坐在桌边,看着沈慧君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。

    清炒空心菜,红烧杂鱼,还有一大盆文蛤豆腐汤。

    宋香兰给自己、沈慧君和婷婷盛了满满一碗白米饭,又给婷婷夹了一块最嫩的鱼腹肉。

    至于杨大山那几个?

    自然有陈秀琴煮地瓜粥给他们吃。

    吃了饭。

    她站起身,从门后抄起一根手腕粗的木棍,在手里掂了掂。

    “妈,你要干嘛?”沈慧君吓了一跳。

    宋香兰冷笑一声,目光扫过院墙外,“杨家那些人敢帮着杨大山做坏事,去打伤甘致远,把婷婷绑回来。就要承受我的怒火。”

    宋香兰把棍子往地上一顿,“跟我去杨家那些亲戚家门口骂街去?”

    “妈,我去!”

    沈慧君眼睛一亮,立刻站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我也去!”宋婷婷也想给自己讨个公道。

    宋香兰带着闺女和儿媳,雄赳赳气昂昂地出了门。

    院子里正在洗碗的陈秀琴,看着那根粗大的木棍,还有婆婆那杀气腾腾的背影,手里的碗差点滑脱。

    完了。

    这次是真的要把天捅破了。

    她缩着脖子,感觉那根棍子下一秒就要敲在自己身上。

    路过村东头那片水田时,一阵断断续续的哭声顺着风飘过来。

    沈慧君脚步一顿,疑惑地看向田埂。

    稻田里,一个佝偻的身影正笨拙地挥舞着镰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