治疗药水的效果有限，火红鸡公头左肩上那道贯穿伤还在往外渗血，白色的绷带很快被染成了暗红色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，骂了一句脏话，声音不大，但在安静的车厢里听得格外清楚。
韩茜从医疗箱里翻出酒精，拧开盖子，往他伤口上浇。
火红鸡公头倒吸一口凉气，额头上青筋暴起，咬着牙没喊出来，但左肩那块肌肉绷得像石头一样硬。
“轻点行不行？”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。
“忍着。”韩茜面无表情，手上动作却没有停。
酒精冲掉血迹，露出伤口本来的面目。
一条长约三寸的裂口，边缘参差不齐，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撕开的。
透过裂口能看到里面粉色的肌肉组织，还有几根白色的筋腱在微微颤动。
莫有雪趴在沙发靠背上，看着韩茜笨手笨脚地缝合伤口，忍不住开口，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解：“你行不行啊？不行换我来。”
韩茜头也不抬，声音冷冰冰的：“你行你上。”
“上就上。”莫有雪从沙发上跳下来，走到火红鸡公头身边，从他手里抢过针线，动作麻利地穿好线，消毒，然后开始缝合。
她的手法比韩茜熟练得多，一针一线又稳又快，伤口边缘被她对齐得严丝合缝。
火红鸡公头低头看着这个扎着马尾、看起来没心没肺的女孩，沉默了片刻，声音沙哑地问了一句：“你怎么会这个？”
莫有雪头也不抬，语气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：“以前玩cospy的时候，经常要缝衣服道具，缝着缝着就会了。”
火红鸡公头的嘴角抽搐了一下，火红鸡公头从嘴角挤出一个字：“哦。”
他不知道什么是cospy，但他知道，这个女孩的手比他想象的要稳。
韩茜看着莫有雪缝合伤口的动作，沉默了片刻，闷声说了一句：“谢了。”
莫有雪抬头看了她一眼，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：“你说什么？我没听清。”
韩茜的脸黑得像锅底，嘴唇抿成一条线，不再说话。
莫有雪嘿嘿一笑，低下头继续缝。
瘦小男子靠在墙上，闭着眼，眉心那道竖纹依旧黯淡无光。
他的伤不在体表，在精神识海。
连续高强度使用精神力，导致识海出现了裂纹，这不是绷带和酒精能治的，也不是普通治疗药水能恢复的。
苏清雪端着茶杯走到他面前，蹲下身，从医疗箱里翻出一瓶淡蓝色的药剂，递给他。
瘦小男子睁开眼，看着那瓶药剂。
苏清雪说：“精神恢复药剂，效果比治疗药水好。”
瘦小男子犹豫了片刻，接过药剂，拔开瓶塞，仰头喝下。
一股清凉的气流从喉咙滑入，直达识海。那些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。
他闭上眼睛，眉心那道竖纹终于亮起了一丝微光，声音沙哑：“谢谢。”
苏清雪摇头：“不用。”
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，端起茶杯，小口小口地喝着，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火红鸡公头的伤口缝合完毕，莫有雪剪断线头，把针消毒放回医疗箱。
拍了拍手，一脸得意地看看自己的杰作，评价道：“不错，完美。”
火红鸡公头低头看着左肩上那道被缝合得整整齐齐的伤口，那个女孩的手比他想象的要巧得多。
他抬头盯着莫有雪的脸，张了张嘴，想说点什么，最终只说了两个字：“谢谢。”
莫有雪摆了摆手，没接话，回到沙发上趴着，继续盯着窗外。
车内的气氛比之前缓和了一些。
韩茜坐在角落里，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。
火红鸡公头靠在墙上闭着眼，左肩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，但比起刚才已经好多了。
瘦小男子闭着眼，眉心那道竖纹比刚才亮了一丝，精神力正在缓慢恢复。
蓝图坐在最边上，盯着自己手背上那些愈合后留下的疤痕，沉默了片刻，抬起头，看着林州的背影，开口打破沉默：“林州，接下来，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林州靠在驾驶座上，没有回头，盯着窗外那片黑暗，声音淡淡的：“继续往前走。”
蓝图沉默了片刻，又问：“往哪走？”
林州说：“往裂缝少的地方走。”
蓝图顿了顿，语气斟酌着说：“裂缝越来越多，诡异越来越强，我们就算躲得了一时，也躲不了一世。”
林州终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，目光平静：“那你的意思是？”
蓝图说：“我的意思，是主动出击。与其坐以待毙，不如想办法把裂缝关上。”
莫有雪趴在沙发上，听到这话回头瞥了他一眼，语气带着一丝嘲讽：“关上裂缝？你当你是谁呢？星宫强者？还是九阶大佬？你们连五阶诡异都打着费劲，拿什么去关裂缝？”
蓝图没有反驳，语气依旧平静：“我知道我们现在实力不够，但如果我们一直躲下去，实力只会越来越弱。只有主动出击，才能找到变强的机会。”
莫有雪撇嘴，还想说什么，被苏清雪一个眼神制止了。
林州沉默了片刻，问了一句：“你有什么想法？”
蓝图说：“我查过一些资料。裂缝是诡异世界和人类世界之间的通道，只要有足够的力量就能强行关闭。我们现在没有那个力量，但我们可以找，找那些能帮助我们变强的东西。比如你之前得到的那张天空城图纸。”
林州眉头微挑：“你想让我升级战争堡垒？”
蓝图点头，声音平静：“战争堡垒现在只是C级，如果能升到B级，就可以加载天空城图纸，一旦天空城建成，我们就不用再在地上跑了，可以直接飞到天上去，到时候，诡异追不上我们，天网也追不上我们，我们就有了喘息的机会，有了变强的时间。”
莫有雪眼睛一亮，从沙发上弹起来：“飞上天？这个好！”
苏清雪端着茶杯，手指轻轻敲击杯壁，语气平静：“载具升级需要材料，而且不是普通材料。”
蓝图点头：“我知道。所以我们需要找，找那些能用来升级载具的材料，裂缝周围往往会有能量结晶矿脉，如果能找到一条矿脉，升级材料就不愁了。”
火红鸡公头睁开眼，虚弱却急切：
“可是裂缝周围全是诡异，我们现在这状态，去了就是送死。”
蓝图说：“所以我们需要计划，不能蛮干。”
他转头看向林州，语气郑重：“我的想法是，你先用噬魂刀感应诡异，找一条裂缝周围诡异数量相对较少、能量波动相对较强的矿脉，然后我们集中力量，快速开采，快速撤离。不恋战，不贪多，够升级就行。”
林州沉默了很长时间，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，一下，一下，又一下，像是某种古老的节拍，又像是在计算什么，权衡什么。
过了许久，他开口，声音平静：
“可以试试。”
莫有雪瞪大眼睛，声音都高了八度：“真去啊？”
林州看了她一眼，淡淡道：“你有更好的办法？”
莫有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，最终什么都没说，默默趴回沙发上，继续盯着窗外。
苏清雪端着茶杯，轻声说了一句：“既然决定了，那就好好计划。”
凌霜握着星空长刀，沉默地点头，没什么异议。
林婉清握着霜吟剑，柔声说：“我支持你。”
戈登趴在林州脚边打了个哈欠，翻了个身露出肚皮。
星空幼兽蜷在林州怀里尾巴卷着鼻子发出细微的咕噜声。
小爱趴在林州肩上，小脸上满是认真：
“小爱也会帮忙的！”
蓝图看着这一幕，一直紧绷的嘴角终于有了一丝松动的痕迹。
火红鸡公头、韩茜、瘦小男子对视一眼，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一丝希望。
这丝希望很微弱，像风中的残烛，随时都可能熄灭。
但它确实存在，这就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