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快,天黑了。

    暗红色的天空彻底暗了下来,像一块巨大的淤血凝结在天幕上,压得人胸口发闷。

    裂缝还在,暗红色的光芒从裂缝中涌出,将整片大地照得如同鬼域。

    诡异从裂缝中涌出,一波接一波,仿佛永远没有尽头。

    战争堡垒在荒野上疾驰,车灯的光柱在黑暗中划出两道白色的光带,偶尔有诡异的黑影从光带中掠过,转瞬即逝。

    远处时不时传来惨叫声、求救声、爆炸声,此起彼伏,像一首永无止境的死亡交响曲。

    莫有雪趴在窗边,听着那些声音,沉默了片刻,然后开口,声音很轻:“又有人死了。”

    苏清雪沉默。

    林婉清叹息一声,“这样的日子到底要持续到什么时候……”

    忽然,小爱从林州肩上飞起来,小手一挥,全息投影展开,密密麻麻的红点出现在屏幕上,正在快速朝战争堡垒靠近。

    声音急促:“指挥官,检测到大量诡异正在接近,数量约五十,等级大多在三阶到四阶之间,预计三分钟后接触。”

    林州握着方向盘,面色平静:

    “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莫有雪从沙发上弹起来,握着暗夜匕首,眼中满是战意:“终于来了,手早就痒了。”

    蓝图从座位上站起身,走到车门前,火红鸡公头、韩茜、瘦小男子也站了起来。

    蓝图转头看了林州一眼,语气平静:

    “这些小角色,就交给我们吧。”

    “正好让你们看看诚意。”

    林州看了他一眼,点头:“别死了。”

    蓝图没有回答,推开车门跳了下去,火红鸡公头、韩茜、瘦小男子紧随其后。

    四人站在荒野上,背靠战争堡垒,盯着前方那片黑暗。

    黑暗中,诡异的嘶吼声越来越近,密密麻麻的黑影从黑暗中涌出。

    三阶、四阶,形态各异,有的像人类,有的像野兽,还有的只是一团蠕动的黑色肉块,散发着浓烈的腐臭味。

    它们齐刷刷地朝四人扑来,速度快得惊人,眨眼间便冲到面前。

    蓝图握着长枪,身形一闪,冲入诡异群中。

    那把从地上捡来的普通长枪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,枪尖或刺或挑,每一枪都精准地没入诡异的要害,黑血喷溅,一只诡异倒下,又是一只,再一只。

    他面前围了三四只四阶诡异,利爪撕裂空气,从不同方向同时扑来。

    蓝图没有退,长枪横扫,逼退左侧那只,侧身躲过右侧那只的扑击,反手一枪刺穿它的头颅,枪尖一挑,那诡异的尸体被甩飞出去,砸在另外两只身上。

    只是普通长枪,在他手里也如同神兵利器。

    三只四阶诡异全部倒下。

    火红鸡公头握着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铁棍,铁棍上没有任何火焰,他的天赋已经耗尽,暂时无法使用。

    但他没有退,铁棍挥动,每一棍都带着呼呼风声,砸在诡异的头上、身上、腿上,骨骼碎裂,黑血喷溅。

    一只三阶诡异从侧面扑来,利爪擦着他的肩膀掠过,划破了他的衣服,带起一溜血花。

    他咬着牙,反手一棍砸在那诡异的脑袋上。

    那诡异闷哼一声,倒在地上,抽搐了几下,不再动弹。

    他捂着肩膀上的伤口,大口喘着气,但眼睛还是死死盯着前方那些诡异。

    韩茜握着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短刀,短刀刀刃上还有几个缺口。

    她的百吨王已经毁了,棒棒糖也没了,脸上还有没干的血迹,但她没有退。

    短刀挥动,每一刀都带着必杀的决心,一刀砍在一只三阶诡异的脖子上,黑血喷溅,刀刃卡在骨头里拔不出来。她一脚踹开那诡异的尸体,顺势拔出短刀,反手一刀刺入另一只诡异的胸口,用力一搅,那诡异抽搐了两下,不再动弹。

    一只三阶诡异从背后扑来,瘦小男子出手了,眉心那道竖纹亮起,精神力化作无形的利刃,刺入那诡异的脑海,它惨叫一声,捂着脑袋倒在地上,抽搐了几下,不再动弹。

    眉心那道竖纹已经彻底黯淡下去,脸色苍白如纸,额头上汗珠密布,但他还是咬着牙,继续用精神力攻击那些试图靠近的诡异。

    莫有雪趴在窗边,看着蓝图四人在诡异群中奋力厮杀,看了片刻后开口,语气里没了之前的嘲讽,多了几分认真:“他们还挺拼的。”

    苏清雪端着茶杯,盯着窗外那道身影,淡淡道:“他们不拼,死的就是自己。更何况,想要长期跟我们合作,不拿出点诚意来,恐怕他们自己都过意不去。”

    凌霜握着星空长刀,点头:“嗯。”

    林婉清握着霜吟剑,轻声道:“没错,况且我们能活到现在,不也是靠拼命吗?”

    莫有雪没有再说话,默默点头。

    林州没有下车,透过车窗,盯着那道身影,面色平静。

    他在看,看他们值不值得信任。

    至少目前看来,他们没有偷奸耍滑,没有出工不出力,每一个人都在拼命。

    这让他对他们多了几分信任。

    战斗持续了大约一刻钟,五十多只诡异全部倒下,黑血流了一地,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腐臭味。

    蓝图拄着长枪,大口喘着气,身上的衣服被划破了好几处,有诡异的黑血,也有他自己的血。

    火红鸡公头一屁股坐在地上,铁棍丢在一旁,捂着肩膀上的伤口,嘴里骂骂咧咧:“妈的,疼死老子了。”

    韩茜蹲在地上,短刀插在地上,大口喘着气,头发散乱,脸上全是血。

    瘦小男子靠在树上,闭着眼,眉心那道竖纹已经彻底黯淡,脸色惨白。

    林州推开车门跳了下去,走到蓝图面前,盯着他看了片刻,然后开口,声音平静:“做得不错。”

    蓝图抬起头看着他,沉默了片刻,然后笑了,笑容很淡,但确实是笑了:

    “谢谢。”

    林州没有接话,转身,朝战争堡垒走去:“上车,继续赶路。”

    蓝图点头,站起身,跟着上了车。

    身后,那些诡异的尸体正在化作黑色的雾气消散,暗红色的天空下,战争堡垒继续向前,像一道银灰色的闪电,划破黑暗。

    远处,裂缝还在,诡异还在涌出,死亡还在继续,但至少这一刻,他们还活着。

    这就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