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多年后,新天地的东方,有一座城,叫陈城。
城很大,住着几十万人。城中心有座雕像,是个老人,拄着拐杖,坐在石头上,看着远方。每年春天,人们会来雕像前献花。孩子们围着雕像玩耍,老人们坐在雕像下晒太阳。故事一代一代地传,传到最后,已经没有人知道那个老人到底做过什么。只知道他是个好人,守护过这片土地。
陈念就是听着这个故事长大的。
他住在陈城东边的一个小村子里,离城有三十里。村子不大,只有几十户人家,靠种地、打鱼、采药为生。陈念的父母都是普通人,父亲是个渔夫,母亲是个织布的。陈念从小就不一样——他能在水里待很久,能在黑暗中看清东西,能感觉到别人感觉不到的东西。
“这孩子有毛病。”村里人背地里说。
陈念不在意。他喜欢一个人待着,去湖边坐着,看水,看天,看鱼。湖很大,叫陈湖,是以陈玄的名字命名的。传说陈玄晚年就住在湖边,教书、种花、晒太阳。陈念坐在湖边,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,像是有人在看着他,又像是有人在跟他说话。声音很轻,听不清,但他知道,那是一个老人的声音。
“爷爷,你在吗?”他问。
没有人回答。风吹过,湖面上波光粼粼,像无数颗星星在闪烁。
陈念十二岁那年,村里来了一个陌生人。
那人是个老人,白发苍苍,满脸皱纹,穿着一件青色布衣。他拄着拐杖,走得很慢,但眼神很亮。他走到陈念面前,停下脚步,看着他。
“你叫陈念?”
“是。”
“你知道陈玄吗?”
“知道。他是我们的守护者。”
老人点了点头。“跟我走。”
“去哪?”
“去一个地方。一个你该去的地方。”
陈念看着父母。父亲沉默了一下,点了点头。母亲流着泪,给他收拾了包袱。陈念跟着老人走了。
老人叫石生。他是小石头的孙子,石生的孙子。他活了一百多岁,是陈城最老的人。他带陈念去了很多地方——去了湖边,去了陈城,去了医馆,去了学堂,去了博物馆。他指着那些东西,一件一件地告诉陈念。
“这把断刀,是陈玄用的。”
“这把长剑,是陈玄用的。”
“这件背心,是陈玄穿的。”
“这面旗子,是陈玄拿的。”
陈念看着那些东西,心中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。那些东西像是活的一样,在跟他说话,在呼唤他。他伸出手,摸了摸那面旗子。旗子亮了一下,暗淡的光芒突然跳动了一下,像一颗快要熄灭的星星重新燃起。
石生的眼睛亮了。“果然是你。”
“什么?”
石生没有回答。他带着陈念离开了博物馆,去了城中心的雕像前。雕像上的老人笑着,眼睛很亮。陈念看着雕像,感觉到一股温暖的力量从雕像中涌出,涌入他的体内。他的身体在发光,金色的光芒,很淡,但很温暖。他的脑海中出现了很多画面——一个年轻人在尸山血海中爬行,一个修士在龙汉战场中捡起龙鳞,一个准圣在不周山下吸收先天不灭灵光,一个老人在湖边教书、种花、晒太阳。那些画面像走马灯一样闪过,最后定格在一张脸上。
老人的脸,笑着,眼睛很亮。
陈念睁开眼睛,发现自己躺在地上。石生坐在他身边,看着他。
“你看到了什么?”
“看到了他。”陈念说,“他的一生。”
石生的眼眶红了。“你是他的转世。”
陈念愣了一下。“转世?”
“无量量劫之后,旧洪荒世界毁灭,新天地诞生。陈玄为了新天地,耗尽了自己的力量。他的身体死了,但他的神魂没有散。他在新天地中游荡了很多年,最后找到了一个孕妇,投了胎。那个孕妇,就是你母亲。”
陈念沉默了。他想起自己从小就不一样,想起那些奇怪的感觉,想起湖边那个老人的声音。原来,那不是幻觉,那是他自己。
“我该做什么?”他问。
石生看着他,眼中满是期待。“找到散落在新天地中的盘古意志碎片,重新唤醒新天地的守护之力。新天地有危机,一种比无量量劫更可怕的危机。”
“什么危机?”
“混沌侵蚀。”石生说,“旧洪荒世界的混沌并没有完全消散。它在暗中侵蚀新天地,像癌细胞一样扩散。如果不阻止,新天地会被混沌吞噬,一切都会化为虚无。”
陈念握紧了拳头。“怎么找到盘古意志碎片?”
石生从怀中拿出一块玉佩,递给陈念。玉佩不大,通体白色,上面刻着一个复杂的符文。
“这是盘古之心留下的最后一样东西。它能感应盘古意志碎片的位置。你跟着它走,就能找到。”
陈念接过玉佩。玉佩入手温润,能感觉到里面有一股温暖的力量在流动。那股力量和他体内的力量产生了共鸣,像是在呼唤他。
“去吧。”石生说,“时间不多了。”
陈念转过身,向北方走去。身后,石生站在雕像下,看着他远去的背影,眼中满是期待。
“陈玄,”他的声音很轻,“你的路,还没有走完。”